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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占有欲》by耳东兔子

作者:宁北辞 分类:历史小说 更新:

许梨在院子里坐到日头西斜,手里的针线活始终没再动过。她望着院门外那条石板路,心里隐隐觉得今日会有事发生。九里巷的街坊都知道她性子静,平日里除了绣坊接些活计,几乎不出门。可今日不同——她总觉得这巷子里的风都变了味道,连檐下那对燕子都比往日叫得急些。

院门被叩响时,茶已经凉透了。许梨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个穿靛蓝长衫的年轻男人,面生得很,腰间却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玉牌。那玉牌通体墨绿,雕着一尾游鱼,鱼尾处有道细纹,是她亲手刻的。

“许姑娘。”那人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却透着急切,“在下姓周,受人之托来送一封信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,封口处压着淡淡的墨痕——那是用印泥按下的半枚梅花印,与许梨颈间那块玉坠上的纹样如出一辙。

许梨没有立刻接信。她盯着那半枚梅花印看了许久,久到巷口卖糖葫芦的老杨头吆喝了三遍“冰糖葫芦哎”,久到隔壁陈婶家的狗懒懒地叫了两声。手指最终触上信纸时,微微发颤。

“送信的人呢?”她问得极轻。

周姓青年垂下眼,“陆公子在城北的柳家巷安置,腿受了些伤,不便走动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他让姑娘不必担心,只是些皮肉伤。”

柳家巷。许梨攥紧了信,指节泛白。那是京城最乱的地方,三教九流混杂,官差都绕着走。陆时行那个向来在朝堂上如鱼得水的人,怎么会躲到那种地方去?

她没急着拆信,而是侧身将人让进院子,又仔细掩好院门,这才背过身去撕开蜡封。信纸抖开时,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,混着松烟墨的香气。许梨的眉头一跳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字迹——确实是陆时行的字,笔画收尾处总是习惯性地带个勾,可今日却潦草得厉害,有几处还洇了墨,像是写到一半时手在抖。

“他伤得重不重?”许梨转过身,目光直直看向来人。

周姓青年避开她的视线,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药方,“陆公子说,姑娘若认得这些药,就去城南的济世堂抓了,熬好送去。若不认得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就当没这封信。”

许梨接过药方,只一眼就认出了上头三味药:血竭、三七、没药。都是跌打损伤的正药,用量却大得惊人。她常给绣坊的绣娘们备这些药,知道这个量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接近筋骨断折的伤才用得上的剂量。

“你先等着。”她撂下这句话,转身进了里屋。

屋里光线昏暗,许梨从床底拖出个旧木匣子,打开来,上层是些银簪、铜钱,下层却藏着把匕首。匕首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抽出来时刃口闪着寒光,映出她骤然冷下来的眉眼。这把刀是陆时行走前留给她的,他说过:“梨子,若有人用我的信来骗你,你就拿这个招呼他。”

可今日这封信,字迹是真的,梅花印是真的,连药方上那处“当归减半”的批注,都是陆时行走私塾时养成的习惯。

她将匕首藏在袖中,又取了块干净的帕子,包了几两碎银,这才推门出去。周姓青年还站在院子里,正抬头看着她檐下那串风铃,目光有些发直。

“带路吧。”许梨说。

她锁院门时,余光瞥见巷口闪过个黑影,一闪就没了。握着锁扣的手顿了顿,最后还是咔哒一声落锁。九里巷的暮色正浓,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,混着饭菜香和孩童的嬉闹声。许梨跟在周姓青年身后,走出巷子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住了十八年的小院,青瓦灰墙,木门虚掩,檐下的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
这一眼看得格外久,久到周姓青年催了第二遍,她才转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