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身EMERGENCE

六点的晨光透过薄雾，洒在菜市场的大棚顶上，形成一道道斑斓的光线。老周站在三号摊位前，手里提着半片猪肉，刀刃悬在半空，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感到胸口一阵灼热，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间翻滚。周围的喧嚣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，越来越远。老周想喊，喉咙却发不出声音，只能听见自己骨骼咔咔作响，像枯树枝被折断。

“老周？老周你怎么了？”隔壁卖豆腐的王婶探过头来，手里的勺子啪嗒掉进豆浆桶里。

老周的身体开始扭曲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撑得衣衫鼓胀起来。他弯下腰，双手撑在案板上，木质的板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猪肉上，竟嘶嘶冒起白烟。

周围的人群骚动了。有人尖叫着后退，有人拿起手机拍摄，还有人愣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。

老周抬起头，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。原本花白的头发大片脱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褐色的短毛，从头皮、脸颊、甚至手背上疯长出来。他的鼻子塌陷，又隆起，嘴唇裂开，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。

“妖怪！他变成妖怪了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
老周想解释，想说自己还是个人，但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咆哮。那声音震得大棚顶上的塑料布哗哗作响，几个摊位的电子秤屏幕都闪了一下。

他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，也变矮了。低头一看，手脚都变成了覆盖着灰毛的爪子，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木板中。他——不，它——此刻赫然是一头半大的灰狼。

大脑中翻涌着混乱的记忆。一部分是老周——菜市场卖肉二十年的屠夫，老婆早逝，女儿在省城读大学。另一部分却是一头狼的野性本能，渴望着旷野、月光和鲜血。

灰狼喘着粗气，从案板上跳下来，踉跄了几步。人群早已退到十几米外，有人举着拖把和扫帚，颤巍巍地挡在前面。王婶躲在豆腐摊后面，嘴唇哆嗦着念念有词，也不知是在念佛经还是在骂娘。

灰狼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，最终定格在市场入口处。那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手里提着保温桶，正呆呆地望着它。那是老周的女儿，周晓雯。

“爸……？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，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灰狼的心口。

灰狼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鸣，眼中竖瞳剧烈收缩。老周的意识在挣扎，拼命压住那股想要扑向女儿的野性冲动。他不能伤她，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。

就在此时，市场外的电线杆上，一只乌鸦歪着脑袋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。它张开喙，发出一声诡异的啼叫，那声音与周围惊恐的喧嚣格格不入，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。

灰狼猛地转头，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那只乌鸦。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从脊椎蔓延开来，仿佛冥冥中有双眼睛，正透过乌鸦的瞳孔注视着这一切。而他变成这副模样，仅仅只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