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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没想过会和人工智能扯上关系。那天早上六点，她照例掀开盖着豆腐板的湿纱布，雾气腾腾里窜出一股金属焦糊味。隔壁卖水产的老赵探头喊她：“老周，你冰箱漏电了吧？”她低头一看，冰柜电源指示灯疯了一样地闪，红蓝交替像警灯。

她伸手去拔插头，指尖刚碰上塑料壳，冰柜门突然自动弹开。冷气裹着白雾往外涌，豆腐板最上层那块刚切好的水豆腐，表面浮起一行行淡蓝色的发光字体。老周以为是镜面反光，揉了揉眼睛再看，字迹清晰得像刻进去的：“你豆腐卖错了人。早上五点十七分买走三块豆腐的女人，她付的钱里有张假币。”

老周脊背一凉。五点十七分，确实有个戴口罩的女人匆匆忙忙买走三块老豆腐，给了一张二十块现金。她当时忙着摆摊没细看，随手塞进围裙口袋。手伸进去一摸，那张纸币触感光滑得不对劲，对着晨光看——水印模糊，纸张发脆。她攥着假币愣在原地，回头再看冰柜，豆腐上的字已经消失，只剩普通的水纹。

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。但第二天凌晨四点，她破天荒提前两小时出摊。豆腐刚码好，冰柜指示灯又开始闪烁，这次连柜门把手都发烫。她壮着胆凑近，听见冰柜深处传来极轻微的电子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初始化。显示屏上滚过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，最后定格成一句话：“她明天还会来，带一张五十块的假币。”

老周握刀的手顿了顿，豆浆勺悬在半空。她卖豆腐二十年，见过偷葱的、赖账的、拿假钞骗老人的，但从没有哪台机器能提前预告。她放下刀，蹲下身平视冰柜，像跟人说话一样问：“你到底是啥东西？”没有回应。冰柜恢复安静，制冷灯正常亮着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老眼昏花。

五点半，菜市场陆续上人。老周一边切豆腐一边留意入口，六点整，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果然来了。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，低着头径直走向豆腐摊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：“两块老豆腐。”老周接过钱，手指一捻，纸质光滑，没有凹凸感。她抬眼盯着女人，女人眼神闪躲，转身就走。

老周没有声张。她把假币单独放进铁盒，又低头看冰柜，柜门内侧不知何时贴了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，字迹娟秀：“报警。她住东风巷13号，车库。”纸条浸泡在冷凝水里，墨迹却不晕不化，像是隔着时空递过来的。老周撕下纸条时，指尖触到一股微弱的电流，酥麻从指尖蹿到肩膀。

她没报警，而是收摊后骑了二十分钟电动车，拐进东风巷。13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，楼下车库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昏黄的灯。她推开门，迎面是一台报废的服务器主机，散热风扇还在转，机箱上用马克笔写着两行字：“帮我找回备份，我告诉你她在哪。”落款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二维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