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画七

第一锅豆浆刚冒出热气，老周就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抬头一瞧，是隔壁包子铺的老刘，脸色煞白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“周哥，你快去看看，你家那幅画……活了。”老周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。他以为老刘在开玩笑，可老刘那副见了棺材板的表情，又不像装出来的。

老周搁下勺子，围裙都没来得及解，跟着老刘就往巷子深处跑。那是他租的仓库，专门放些收来的旧货。上周从一个拆迁的老宅子里收了一幅画，画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，眉眼温婉，像民国时期的大小姐。他本想转手卖个好价钱，可老刘这话，让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
推开仓库的铁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老周一眼就看见那幅画挂在最里面的墙上，画里的女人还是那个姿势，半倚着栏杆，手里捏着一枝白梅。可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画上的白梅花瓣，竟然在动。一片一片，像被风吹过似的，轻轻颤抖。

老周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这两天没睡好。可他走近两步，看得更清楚了——那女人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。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，退了两步，撞在身后的货架上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。

就在这时，画里的女人真的睁开了眼。那双眼睛漆黑如墨，没有眼白，直勾勾地盯着老周。她缓缓抬起手，从画框里伸了出来，手指纤细，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。老周吓得腿都软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嘴里胡乱喊着“阿弥陀佛”。

老刘早就跑没影了，仓库里只剩老周和那幅诡异的画。女人的整条胳膊都伸了出来，像从水面上浮起似的，带起一阵冰凉的风。她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，又像是低低的叹息。

老周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，可铁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关上了。他回头一看，那女人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画框，旗袍的裙摆垂落下来，在空气里轻轻飘荡。她朝老周伸出手，指甲几乎要碰到他的脸。

“别怕。”那女人开口说话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多年未曾开口。“我只是想问你，今天是哪一年？”老周哆哆嗦嗦地报了个年份，女人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去，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”她缩回手，慢慢退回到画里，重新变成了那幅静止的画。

可老周注意到，画上的白梅不见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。女人的眼角，多了一滴泪。他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是个陌生号码，接通后，对面的声音冷得像冰：“那幅画，是不是在你手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