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上小小小丫头

清晨六点四十分，霸上中学的操场已经挤满了人。晨跑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灰蓝色长龙，在塑胶跑道上缓慢挪动。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青草被踩碎后的涩苦，以及食堂方向飘来的包子蒸汽。高二三班站在队伍末尾，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窃窃私语，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队伍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
“听说她今天又要搞事。”林浩压低声音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兄弟。

“哪个星期不搞？”对方嗤笑一声，“上回往校长茶杯里扔壁虎，上上回把教导主任的电动车轮胎全放了气。这回也不知道谁倒霉。”

他们说的那个人，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最前面，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一件荧光粉的T恤。她叫沈千寻，高二三班的学生，也是整个霸上中学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敬而远之的“小丫头”。一米五八的身高，脸蛋圆圆，笑起来两颗小虎牙，看着人畜无害。但所有吃过她亏的人都知道，这副外表是霸上中学最大的谎言。

晨跑的音乐换了一首，体育老师在领操台上喊着口号。沈千寻突然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在阳光下晃了晃。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，银光闪闪，造型是一朵带刺的玫瑰。她转身冲身后的队伍咧嘴一笑，然后把徽章别在了校服左胸口袋上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林浩激动得差点绊倒。

队伍里开始有人咳嗽、打喷嚏，声音此起彼伏。沈千寻身边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默契地放慢了脚步，和她拉开两米距离。沈千寻浑然不觉似的，继续往前跑，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，那枚玫瑰徽章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

两分钟后，领操台上的体育老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眼泪鼻涕齐流，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。紧接着是旁边的值日老师，然后是站在操场边的教导主任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，老师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地，个个面色发红，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似的，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。

操场瞬间炸了锅。

学生们乱成一团，有人尖叫，有人往教学楼跑，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。沈千寻在这个混乱中显得格外镇定，她停下脚步，歪着头看着老师们倒下的方向，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沈千寻！”

一声怒吼从人群后方炸开。所有人回头，看见校长宋明远铁青着脸大步走来，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陌生人。宋明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千寻的鼻尖：“又是你！你到底往空气里撒了什么？”

沈千寻眨眨眼，一脸无辜：“校长，我什么都没撒啊。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生，哪有那本事？”

“弱不禁风？”宋明远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上周往我茶杯里投的是不是你？”

“那是壁虎自己掉进去的。”沈千寻一本正经，“校长您要相信科学，壁虎有攀爬能力，茶杯放在窗台上，它自己爬进去的可能性——”

“够了！”宋明远打断她，转头对身后两个黑衣人说了句什么。那两人同时上前一步，目光冷峻地锁住沈千寻。其中一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，展开来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印章和签名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
“沈千寻同学，”那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们是特殊教育行动处的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沈千寻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认得那个公章，只存在于传说中——专门负责处理“能力异常学生”的机构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指摸向校服口袋。可就在这一瞬间，另一个黑衣人已经闪电般出手，准确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别让我们难做。”那人说。

沈千寻抬起头，眼里的玩世不恭终于褪去，露出一点真正的紧张。她环顾四周——那些平时被她捉弄的同学此刻都躲得远远的，没有人上前，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晨风呼啦啦地吹过操场，吹动她胸前的玫瑰徽章轻轻晃动。

她的嘴角忽然又翘起来，这次却没有笑意，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。

“行啊。”她说，“不过走之前，我得先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