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校官吃完请负责

“老楚，今天又是什么新菜？”退伍多年的老周端着餐盘凑到窗口前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热气腾腾的不锈钢餐盆。

楚校官林越把锅铲往架上一搁，转身掀开另一个盖子，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：“红烧牛腩，炖了一上午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带着灶台边惯有的沉稳。

老周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忙不迭把餐盘递过去：“来两份！上次你做的那个糖醋排骨，我家那口子念叨了好几天，非要我问问怎么做的。”

林越没接话，利落地舀了两大勺牛腩扣在米饭上，又顺手添了一勺汤汁。他做事的节奏不紧不慢，但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像在部队食堂带新兵那会儿一样规矩。

社区食堂不大，统共就六张折叠桌，墙角的空调呼哧呼哧转着，勉强把三伏天的热气挡在门外。中午十一点半，人陆陆续续来了，有退休的老头老太太，有附近工地的工人，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。

“楚哥，今天有没有炸鸡腿？”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趴在窗口问。

“有，别光吃肉，去那边打份青菜。”林越头也不抬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
他记得住常客每个人的口味。老周不吃香菜，三号桌的刘奶奶牙口不好喜欢软烂的菜，工地的张师傅每次都要加两勺辣椒。这些细碎的记挂，不知不觉织成了一张网，把食堂变成了这一带最有烟火气的地方。

下午两点，最忙的饭点过去，林越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。他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
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提着个深蓝色的公文包。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墙上的菜单，目光最后落在林越身上。

“你好，现在还营业吗？”

林越放下缸子站起来：“主食还有，菜剩的不多了，你看看想吃点什么。”

女人走到窗口前，踮脚看了看里面的餐盆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红烧牛腩还有吗？我在外面就闻到香味了。”

“有，刚留了一份。”林越转身去盛菜，余光瞥见她把包放在靠窗的位置上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他端着餐盘走过去时，女人正在看手机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头接餐盘：“谢谢，多少钱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：“这么便宜？”

林越没解释，转身回了窗口。这食堂本来就是街道办的惠民项目，定价比外面低一大截，利润薄得可怜。但他乐意干，好歹是给自己找了个踏实的事做。

女人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珍馐。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抬头，冲着窗口方向说：“老板，你这牛腩炖得真好，跟我爸做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
林越正在擦灶台，闻言动作顿了顿。

“可惜我爸去年走了。”她低下头，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牛肉，“我找了很久，没找到第二个人能做出这个味道。”

林越握紧了手里的抹布，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部队炊事班刚当上班长那会儿，有个老班长手把手教他炖肉，说这手艺是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

“你爸……是不是姓梁？”他问出口时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女人猛地抬头，筷子啪地掉在桌上。

那个下午，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吹动了墙角的薄荷叶，空气里还飘着红烧牛腩余温未散的香气。

她看着他，眼眶渐渐泛红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