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宠欲恋

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没想过会和人工智能扯上关系。每天清晨六点，他准时掀开豆腐板上湿漉漉的棉布，白嫩嫩的豆腐冒着热气，这是他和老伴儿二十年如一日的活计。

那天早上的豆腐卖得格外快。刚过九点，最后一板豆腐见了底，老周正想收摊，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老周抬头一看，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。

“周师傅，我们老板想请您去谈点事。”连帽衫年轻人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老周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切豆腐刀，余光瞥见那银色手提箱上有个他看不懂的标记——像是一团缠绕的光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花纹。

菜市场里人声嘈杂，没人注意到这一幕。老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他们走了。不为别的，那年轻人递来一张照片，上面是他女儿周悦，正站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实验室里，笑得灿烂。

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城，老周数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道，心里盘算着该不该给老伴儿打个电话。坐在他旁边的西装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递过来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：“周师傅，用这个打吧，信号加密的。”

“加密？”老周笨拙地接过手机，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孙女教他防诈骗时说过的话。他打电话的时候，连帽衫年轻人始终低头刷着平板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一闪而过，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。

车子在山脚下停住。老周下了车，发现眼前是一座嵌在山体里的建筑，巨大的金属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。连帽衫年轻人走在前头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周师傅，您女儿是我们公司最新的算法工程师，她正在开发一套叫‘织命’的智能系统。”

“织命？”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。

穿过三道安检门，老周终于见到了女儿。周悦穿着白大褂，站在一个巨大的穹顶实验室里，面前悬浮着无数条蓝色光线，它们交织缠绕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看到父亲，周悦眼眶一红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爸，对不起，瞒了您这么久。”周悦握着老周的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‘织命’系统牵扯到的东西太大了，我怕连累您。”

老周正要开口，穹顶中央忽然有东西亮了起来。他眯眼看去，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光球，表面不断流动着文字和图案，其中有几个字他认识——“豆腐”“菜市场”“老周”。

“它在看我。”老周的后脊背一阵发凉，他清楚看到，那光球表面浮现出了他现在脚下的纹路，还有他今天上午在菜市场穿的灰布夹克。

“织命”系统突然发声了，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响：“周师傅，您卖了二十年的豆腐，切豆腐的手法从未失误过。您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老周愣住了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因为您在切豆腐的时候，心里从来没有杂念。”光球表面的文字疯狂滚动，“所以，请您来切一个豆腐，切开这颗星球未来的命运。”

连帽衫年轻人忽然笑了一声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到老周面前。那是一个豆腐，白嫩嫩的，和菜市场里他每天卖的一模一样。但老周一眼就看出，这豆腐里嵌着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色丝线，丝线的末端连向四面八方，消失在穹顶的黑暗中。

穹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整座山体。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，红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。老周抬头看见穹顶的裂缝里，漏下了一缕金色的光，那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