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瘾 银色子弹头

老周正把一捆水灵灵的菠菜码上摊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就站到了他面前。那人个子很高，戴着墨镜，手里捏着一只银色的金属盒，大概香烟盒大小，在晨光里反出刺眼的光。老周抬头瞟了一眼，以为是来买菜的，便随口招呼了声“要点啥”。那人没吭声，只是把银色盒子轻轻搁在了摊角，转身就走，步子快得像一阵风。

老周愣了两秒，抓起那盒子想追，可人流里早没了那人的影子。他掂了掂，盒子很轻，表面光滑冰凉，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极细的缝隙沿着边缘走了一圈，像是可以打开。他试着掰了掰，纹丝不动，索性先揣进围裙兜里，继续卖菜。可心里总像扎了根刺，那银色盒子的触感一直贴在指腹上，挥之不去。

大约过了半个钟头，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跑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，鼻尖沁着细汗，一开口声音都在抖：“老板，刚才有没有人放了个银色盒子在你摊上？”老周警惕地打量她，女人穿着利落的灰色风衣，眼神急切却不躲闪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盒子：“你说的……是这个？”女人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就要拿，老周却缩回手：“你总得说清楚这是啥，不然我不敢随便给人。”

女人急得差点跺脚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是市公安局的便衣，那盒子里是一颗银色子弹头——是重要证物。”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晃了晃，老周还没来得及看清，旁边的菜贩老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两人同时转头，只见老刘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状，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死死盯着女人身后。

老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心脏猛地一沉——那个穿黑皮夹克的高个子男人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，正站在三步开外，手里赫然举着一把枪，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对着女人的后脑勺。空气像是被抽干了，菜市场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，只剩下老周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。女人显然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，她的身体微微绷紧，却没有回头。

“把盒子给我，让她走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。老周握紧了那只银色盒子，指节泛白。他看了看女人苍白的侧脸，又看了看男人纹丝不动的枪口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，滴在摊位上那捆菠菜上，晶莹透亮。这个每天和青菜萝卜打交道的普通菜贩，此刻只觉得手里的盒子重逾千斤。

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，女人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。老周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，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两个人恐怕都不是简单的警察或罪犯——这个菜市场，从今天早上起，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卖菜的地方了。而那枚银色子弹头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，他隐隐觉得，自己已经没法置身事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