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情令 小说

清晨的江岸薄雾未散，魏无羡背着药箱，沿着青石小路往蓝氏宗祠方向走。露水打湿了他的靴边，他随手拨开垂落的柳枝，心里盘算着蓝老头这回又让他去给哪位长辈换药。蓝氏规矩多，连伤药都得挑时辰送，真是麻烦。

他刚拐过一片竹林，就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蓝氏弟子面色苍白地跑过来，差点撞上他。魏无羡眼疾手快侧身一避，笑道：“这么急，后面有鬼追你？”那弟子却顾不上搭理他，只匆匆丢下一句“出事了”，便朝主院方向奔去。

魏无羡眉头一挑。蓝氏子弟素来稳重，这般失态可不像寻常小事。他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，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快了几分。穿过月洞门时，他看见几道灵光在天际交错闪烁，带着凌厉的杀气。有人在蓝家动武？这可比送药有意思多了。

宗祠前已经围了一圈人，个个面色凝重。魏无羡挤到前面，看清场中景象时，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。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倒在血泊中，身上穿着蓝氏内门弟子的服饰，但面目已被毁去大半。蓝启仁铁青着脸站在台阶上，手中的拂尘微微发颤。

“魏婴，你来得正好。”蓝启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验一验此人伤口上的灵力残留。”魏无羡蹲下身，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，刚触到那具尸体的衣襟，一股熟悉的气息猛然冲入他的灵识——阴虎符。他猛地缩回手，瞳孔骤缩。

“如何？”蓝启仁盯着他的反应。魏无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语调刻意放得轻松：“伤处杂乱，像是被凶兽撕咬过。不过这手法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人群后方的阴影，“倒让我想起几年前云梦那边一桩悬案。”

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。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站在宗祠檐下，一袭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，那双浅色眼睛正静静望着魏无羡。魏无羡朝他挤了挤眼，却只看到对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
“你跟我来。”蓝启仁忽然开口，转身走向偏厅。魏无羡无奈地耸耸肩，跟了上去。临进门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，心里翻涌的念头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。阴虎符的气息出现在蓝氏宗祠，这绝不是偶然。

偏厅里焚着檀香，蓝启仁背对着他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：“魏婴，这件事不许声张。”魏无羡靠在门框上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蓝启仁的性子，越是压着不让说的事，背后牵扯的东西就越深。而他最擅长的，就是把盖子掀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。

他正要告辞，余光却瞥见偏厅里间的帘子后面透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。那不是蓝氏的服色，倒像是……他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。走到院中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仰头望向雾气渐散的天空。

不知何时，江岸那边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笛声，曲调诡异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。魏无羡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陈情笛。看来，有人迫不及待要唱下一场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