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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妻BY阮阮阮烟罗古言

作者:周栖梧 分类:历史小说 更新:

晨雾未散,青石板上湿漉漉的,像是昨夜落了场无声的雨。许清禾提着药篓从巷口拐出来,裙摆沾了泥,发丝间挂着细小的水珠。她低着头走得急,没留意前方拐角处骤然停下的马车。

马嘶声尖锐地划破寂静,她踉跄后退,药篓翻倒,几株地黄散落在泥水里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“惊扰姑娘了。”那声音低沉,带着病愈后的沙哑。他目光扫过散落的药材,眉梢微挑,“地黄、当归、黄芪——止血补气的方子。”

许清禾心头一紧,连忙蹲下身去捡。“家中长辈旧伤复发,寻常药方罢了。”她没抬头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
车中人没再追问,只吩咐随从捡起剩余药材递还给她。马车重新驶动时,她瞥见了车壁上的徽记——玄底金纹,那是京中靖国公府的标志。她的手微微发抖,却仍稳稳地将最后一株地黄放进篓中。

三日后,镇上来了人。

镇长亲自领着两名穿玄色短打的侍卫敲开了许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。来人声称靖国公府老夫人旧病缠身,听闻镇上许家有祖传药方,愿出重金请医。许清禾站在门槛内,指甲掐进掌心,面上却只有得体的浅笑:“民女粗通医理,恐难担重任。”

为首的侍卫拱手,语气恭敬却不容推拒:“姑娘过谦了。我家主公有令,务必请姑娘过府一趟。”

她没有退路。

靖国公府的别院坐落在镇东,白墙黛瓦,门前两株槐树遮天蔽日。许清禾背着药箱踏进院门时,正撞见那日马车中的人。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深衣,倚在廊下翻看一卷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他唇角微扬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
许清禾垂眸行礼,声音不卑不亢:“民女见过国公爷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放下书卷,慢慢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片刻,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藏着的那几只碗,是前朝御窑的旧物吧?”

许清禾瞳孔骤缩,指尖猛地一颤。

他没有等她回答,转身朝内院走去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祖母的病不急,你先随我来。有件东西,想请姑娘辨认一二。”
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。晨风穿过槐叶,沙沙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岁月深处破土而出。她握紧药箱的皮带,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
内院书房的案上,摆着一只半旧的长条木匣。她打开盖子时,指尖触到匣内衬着的褪色锦缎,心脏猛地跳了一拍。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乌木簪——簪身暗刻缠枝纹,尾端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
这是她七岁时,随着母亲逃出京城那夜,母亲亲手插在她发间的最后一件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