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逆袭》BY柴鸡蛋网剧

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，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暖洋洋的。许梨站在巷口的馄饨摊前，缩着脖子呼出一口白气。她盯着锅里翻滚的馄饨出神，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天下午那场面试——镇上的服装厂招文员，她投了简历，却连初筛都没过。

“许梨，你妈又去找你爸要钱了。”隔壁卖豆花的陈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这回闹得挺大，在你爸厂门口哭呢。”

许梨的指尖猛地蜷进掌心。她没回头，只从兜里摸出三块五毛钱扔在摊上：“一碗馄饨，不要香菜。”

陈婶还在唠叨，说镇上人都知道了，说她妈丢人，说许家闺女摊上这么个妈真是命苦。许梨端起滚烫的碗转身就走，馄饨汤溅在手背上，烫出一片红痕，她没吭声。

小镇的街道窄，两旁是灰扑扑的居民楼，墙皮斑驳脱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许梨边走边吃，馄饨皮黏糊糊的，馅料少得可怜。她走到巷尾那棵老槐树下时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
“哟，许梨？”来人声音轻佻，是镇上有名的混混赵磊，叼着烟靠在墙上，“听说你妈又去闹了？你爸那新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，你妈讨不着好。”

许梨没理他，绕过他往前走。赵磊伸手拽住她的书包带子：“别走啊，我请你吃顿饭？看你瘦的，跟电线杆似的。”

周围几个蹲在墙根下抽烟的年轻男人哄笑起来。许梨挣了两下没挣开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。她猛地回过身，一脚踹在赵磊小腿上。

赵磊吃痛松手，骂了一句脏话就要扑上来。许梨没跑，她站在原地，手指攥得发白，声音却出奇地平静：“你再碰我一下，我就去派出所报案。赵磊，你上个月偷工地钢筋的事，别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
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赵磊的表情僵在脸上，最后啐了一口，骂了句“疯女人”便转身走了。许梨松开攥紧的拳头，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，她没觉得疼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她继续往家走，脚步越来越慢。家在镇子边缘，是一间租来的老平房，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，下雨天得用盆接水。推开门，屋里一片狼藉——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，地上摔碎的碗还没来得及扫。

“你又去他厂里了？”许梨问。

母亲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：“我不去怎么办？他说好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，这都三个月没给了！我跟他要钱，他让保安轰我……”

许梨蹲下身，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瓷片。割破了手指，血珠子渗出来，她看着那点红色，忽然笑了笑。她想起今天面试时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HR翻着她的简历，说了句：“镇上的姑娘，初中毕业，能干点啥呢？”

她当时没回答，现在也没回答母亲。碎瓷片捡干净了，她站起来，把碎片倒进门口的垃圾桶。院子里的枯叶被风卷起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
她抬眼看向远处，镇子尽头是一条通往城里的公路。路灯还没亮，灰蒙蒙的天幕下，那路像一条灰白的带子，延绵到看不见的地方。她想起手机里那个一直没删的招聘APP，想起上面那些“大专以上”“本科学历”“三年经验”的要求，再低头看看自己沾着血迹的手指。

许梨忽然觉得，这三年，自己不该只是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