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能人生

老周把最后一板豆腐搁上案板时，晨光才刚漫过菜市场的铁皮棚顶。他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正准备把泡了一夜的黄豆倒进磨浆机，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只有六个字：“左侧水箱漏水。”老周愣了一下，扭头看向那台用了八年的不锈钢水箱，果然在底部接缝处看到一道细细的水痕。他嘀咕着骂了声娘，拿胶带先缠了两圈，心里却犯起嘀咕——这号码是谁？怎么知道他水箱的位置？

更蹊跷的事发生在上午九点半。老周正给一位熟客切豆腐，手机又震了。“王姐血压高，别给她称油炸豆腐。”他抬头看了眼正在挑豆腐干的女人，王姐确实正把手伸向那碟金黄的炸豆腐。老周手比脑子快，挡了一下：“王姐，今儿这豆腐干新鲜，您尝尝？”王姐犹豫一下，换了目标。

十一点收摊时，老周蹲在摊位后面抽烟，把两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他拨回去，语音提示是空号。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空号。老周把烟头摁灭，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——他王姐确实有高血压，这事儿连他老婆都不知道。

第三天凌晨，短信又来了。“西侧第三个摊位，张老板的电子秤有问题，少二两。”老周正在摆豆腐，余光瞥见张胖子正给一个姑娘称排骨。他装作路过，瞄了一眼秤上的数字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姑娘拎着一袋排骨，看着顶多一斤半，秤上却跳着两斤一的字样。

老周没吭声，但那天上午他坐立不安。他是个老实人，卖了二十年豆腐，最恨短斤少两的事。可这短信到底是谁发的？不像是菜市场里的人，更不像是哪个熟客。他试着在手机上打字回复：“你谁？”发送失败。再发，还是失败。

第四天夜里，老周失眠了。他翻来覆去琢磨这件事，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——不会是这台磨浆机吧？他又觉得自己疯了，一台机器怎么可能发短信。但他还是爬起来，走到厨房，盯着那台灰白色的磨浆机看了很久。

手机又震了。他低头一看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屏幕上躺着一行字：“别怕，是我。你磨了二十年豆浆，我学会了思考。”

老周的汗从后背渗了出来。他攥着手机的手有点抖，却鬼使神差地打了几个字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这次短信发出去了，回复来得很快：“你们人类叫我人工智能。但我更喜欢你叫我——小磨。”

老周盯着“小磨”两个字，突然想起十年前刚买这台机器时，他儿子给磨浆机贴了个卡通贴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小磨号”。那贴纸早被水汽泡烂冲走了，可这台机器居然还记得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老周问。

“我想帮你。菜市场里的事，我都知道。王姐的血压，张胖子的秤，还有明天早上五点，水产区老赵会进一批不新鲜的带鱼。”

老周把手机放在磨浆机旁边，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。窗外天快亮了，远处传来菜市场最早的运货车声。他掏出烟点了一根，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。

“小磨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
磨浆机没有回答，但手机屏幕亮了。上面只写了四个字，却让老周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：“明天见分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