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汁炖鱿鱼

佟年端着那杯奶茶，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。她站在网吧走廊拐角，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的人——韩商言正靠在电竞椅上，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，耳机线垂在锁骨间，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没事的没事的”，然后抬脚走了进去。网吧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可她后背还是冒了汗。韩商言的几个队友先看见了她，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，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
韩商言没动，甚至连视线都没从屏幕上移开。佟年走到他身边，站了大概十秒钟，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她把奶茶轻轻放在桌角，杯底磕在桌面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抖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猫：“Gun神，我……我能追你吗？”

整个包厢安静了。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，连键盘声都停了。

韩商言终于偏过头，目光扫过她，又落回屏幕，语气淡得像在跟空气说话：“几岁？”

“二十。”佟年赶紧报数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，“虚岁二十一。”

他没回应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，屏幕里跳出胜利的图标。然后他摘下一只耳机，侧过身，终于正眼看向她。那双眼睛很黑很沉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像深夜的海面。他看了她两秒，说：“太年轻了。”

佟年愣住，还没等她再开口，韩商言已经站起来，拿过桌上的奶茶——她以为他要喝，结果他转身递给了旁边一个队友：“你们谁要。”

那个队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，表情僵在脸上。佟年的脸瞬间烫起来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，但她咬着下唇没走，反而往前迈了一步：“我不年轻，我成年了，而且我——”她卡住了，想说“我很喜欢你”，又觉得太直白，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，“我是你粉丝。”

韩商言已经走到门口了，闻言停住脚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好笑，但嘴上依然不留情：“粉丝就好好看比赛，别想太多。”

门在身后关上，佟年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。队友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小声说“妹子你别介意啊，老大就这样”，有人已经把吸管插进了奶茶里。佟年眨了眨眼，眼眶有点酸，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那天晚上，佟年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室友问她怎么了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没事，脑子里却全是韩商言那句“太年轻了”。她爬起来打开电脑，翻出韩商言所有的比赛视频，一帧一帧地看，从他第一次拿冠军到最近一次失利，从他被采访时的冷淡表情到他偶尔被队友逗笑时的嘴角弧度。

凌晨三点，她关掉电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年轻怎么了，她有的是时间。反正他也没有说“不行”，只是说“太年轻”——那就等他老一点，或者她自己长大一点，总会有机会的。

第二天中午，佟年又去了那家网吧。这回她没有带奶茶，而是带了一个硬盘，里面存着她通宵整理出来的数据分析，全是韩商言近三年来在决赛局的关键操作拆解。

她站在包厢门口，正准备敲门，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韩商言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扣在头上，差点撞到她。他低头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：“怎么又是你？”

佟年举起手里的硬盘，声音比昨天稳了很多：“Gun神，我想跟你谈个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