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对象他长得很凶

相亲地点约在巷子深处的火锅店，我妈说这家够隐蔽，适合“安静聊天”。我到了才发现，整间店只有我一个客人，连老板都缩在后厨刷手机。我正想发消息问她人呢，店门就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男人光头锃亮，从太阳穴到脖子文满青黑色的罗汉，胳膊比我大腿还粗。他往我对面一坐，整张桌子都往下沉了沉。我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，脑子里飞速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。
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。那眼神冷得像刀，我三岁的侄子见了绝对能哭到天亮。我把到嘴边的“你好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低头假装看菜单，余光瞥见他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。

服务员端来锅底，辣油翻滚着冒泡。我夹了一片毛肚，手一抖，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，我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那盘毛肚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
整个吃饭过程他一句话没说，但动作没停过。我筷子伸向哪道菜，他就把那道菜转到我面前。我辣得直吸气，他默默倒了一杯酸梅汤推过来，杯沿精准地对着我的方向。我偷偷打量他，发现他点的全是清淡的菜，辣锅几乎没动。

“你……”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，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，“你不吃辣吗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眼翻滚的红油，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：“你胃不好。”

我愣住。我妈确实在资料里写了我有慢性胃炎，但谁会认真看那个？他见我发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手边那碟蒜泥太辣，少吃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自己不知不觉挖了满满一勺蒜泥，正要往碗里放。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。

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些。我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做什么工作的？”他放下筷子，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吓着我。我接过来一看，上面写着：“XX武馆 总教练 陈啸。”

“教小孩打拳的。”他说完顿了顿，“也教成年人。”

我盯着名片上那只咆哮的老虎logo，再想想他刚才给我转菜盘的画面，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怕。至少他记得我胃不好，比上回那个全程聊前女友的相亲对象强多了。

火锅快吃完时，他起身去结账。我赶紧掏出手机扫码，结果屏幕一亮，我妈的消息弹出来：“闺女，那小伙子要是长得凶你别怕啊，我跟你李阿姨打听过了，他人特别好，就是不会笑。”

我正要回，他又走回来了。这次他没坐下，站在我旁边，高大的身影把我整个人罩住。他低头看着我，表情依旧凶悍，声音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：“下次，还能约你吃饭吗？”

我下意识点头，又赶紧摇头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那道疤跟着动了动。我指了指他身后墙上贴的告示：“这家店下个月就倒闭了。”

他愣了一秒，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“不会笑”吧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展开推到我面前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他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我家楼下的面馆，老板是我师兄，汤底不伤胃。”
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，像是写了又涂掉的。我眯着眼辨认了半天，只看出最后三个字：“……怕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