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物太子by笔趣阁TXT

匕首抵上心口的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
彼时叛军初起，边疆告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。我策马回宫，在东宫后门的槐树下捡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。她蜷缩在泥水里，衣裳破败，露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。

我把她抱进东宫，太医说再晚一刻神仙难救。她昏迷了三日三夜，我守在榻边替她擦了三日三夜额头的冷汗。第四日清晨她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眸清澈如深潭，望向我时带着几分畏怯几分依赖，像一只受伤的幼鹿。

“殿下……”她声音虚弱，“民女无处可去。”

我替她取名阿蘅，藏在东宫最深处的暖阁里。宫中规矩森严，太子私养外女是大忌，可我顾不得那些。她伤好之后越发显出惊人的容色来，眉眼如画，肤白胜雪，笑起来时颊边两个浅浅梨涡，让人移不开眼。

我教她读书习字，她聪慧过人，过目成诵。我下朝归来疲惫时，她会抚琴给我听，指尖流转间尽是江南烟雨的温柔。朝中政务日益艰难，镇北王拥兵自重，父皇病重难起，唯有回到东宫见到阿蘅，我才能喘一口气。

我曾以为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慰藉。

“殿下待我这样好，我该如何报答？”她常这样问，歪着头，眼中满是无辜的依赖。

我抚过她的发，柔声道：“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
她果然待得很好。好到朝中暗流涌动时，她总能用最天真的语气替我分析局势；好到父皇驾崩那夜，她依偎在我怀中轻声说“殿下别怕，阿蘅永远陪着您”。好到叛军兵临城下，她忽然消失，我疯了一样翻遍整座东宫，最后在宫门口看见她。

她站在叛军阵前，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，火把照亮了她明艳的脸庞。一身素衣换作银甲，长发高束，眉眼间哪还有半分柔弱，尽是凛冽杀意。

“殿下，”她笑起来，还是那样眉眼弯弯的模样，手中的匕首却稳稳抵在我心口，“忘了告诉您，我爹是镇北王。”

我低头看那匕首，认出这是去年我送她的生辰礼。刀鞘上镶着我亲手挑选的东珠，刀刃淬过剧毒，见血封喉。

“你家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笑意更深，“都是我杀的。父皇、母后、三位皇兄，还有我襁褓中的小侄儿。”

东宫燃起大火，烈焰舔舐着雕梁画栋。我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宫人，刀光映着火光，鲜血浸透青砖。她没有动，匕首始终抵在我心口，仿佛在等我开口求饶。

“阿蘅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把匕首里，我藏了一枚机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