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人改造计划by韦家小爷

审讯室的冷光灯嗡嗡作响，像某种低沉的威胁。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，指尖掐进布料里，试图稳住那点不该有的颤抖。档案上说，沈夜洲，重刑犯，服刑三年间四次斗殴致人重伤，心理评估报告用了整整八页描述他的危险等级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铁门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姿势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。手铐链条在桌面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，我注意到他右手腕有一圈暗红的擦痕，是长期摩擦导致的旧伤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缓缓抬起眼，目光从我的鞋子一路向上攀爬，最后落在我的脸上。那眼神不像囚犯看管教，倒像猎手打量误入领地的猎物。

“老师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意外的低沉好听，尾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，“你比照片上好看。”

我没有看他的脸，径直在对面坐下，将录音笔和一沓评估表摆好。铁椅冰凉，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进皮肤。“沈夜洲，我是你的心理矫正师，姓顾。接下来的十二周，我们每周会谈两次。”我翻开文件夹，钢笔尖悬在姓名栏上方，“先说说你的情况。”

他没回答。空气安静了几秒，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。我抬起头，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。他微微前倾，手铐拖动链条哗啦作响，然后他舔了舔嘴角——那个动作慢得过分，舌尖从干裂的下唇缓缓扫过上唇，像某种慵懒而危险的猫科动物。

“老师。”他低声说，目光忽然向下移，“你裙子皱了。”

我猛地低头，裙摆果然在大腿处折出一道不规则的褶皱，大概是刚才坐下时蹭到的。我的脸瞬间烧起来，手指慌乱地去抚平，却听见他发出压抑的轻笑。我咬住后槽牙，强迫自己冷静——他在试探我的底线，用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我面无表情地写下第一行记录：初次接触，对象表现出明显的控制欲和挑衅倾向。“我们继续。你昨天申请了改造计划，告诉我理由。”

他靠回椅背，链条哗啦一响。“改造？”他咀嚼这个词，像在品尝什么荒谬的笑话，“老师，你觉得坏人真的能被改造吗？”他歪头看我，眼神忽然变得专注而认真，那种漫不经心的伪装像面具被撕开一角，“还是说，你只是来给我贴一张‘合格’的标签，好让你的报告漂亮一点？”

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。他没等我回答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晃了晃手腕上的金属环：“不过这计划挺好，至少能多见见你。”他冲我眨眨眼，“比那些只会喊‘老实点’的狱警有意思多了。”

我合上文件夹，站起身。“今天到此为止。下周同一时间，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转身的瞬间，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声呢喃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
“老师，你得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这个计划里，也许不该关着的人，是你。”

铁门在身后关闭，门锁咔哒落下。我靠在走廊墙上，发现手心全是汗。副院长说过，沈夜洲的前任心理矫正师在第三次会谈后主动辞职，理由是“精神压力过大”。当时我不以为意，现在却开始怀疑，那份辞职报告里到底还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