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你刚刚好(1v1)作者:余袅袅

指骨抵上喉结的瞬间，沈砚礼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。他的拇指压在她颈侧凹陷处，力道大到能听见骨节细微的抗议声。林栀后背撞上墙壁，后脑磕出沉闷的响动，视线里那双眼尾泛红的眸子像淬了毒。“谁准你穿这条裙子？”男人声音低哑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。

她穿的是条普通白色连衣裙，领口缀着浅蓝色雏菊刺绣。三年前的照片里，那个女人也穿类似的裙子站在沈砚礼身侧，笑靥如花。林栀的指尖掐进掌心，强迫自己不要发抖。她知道自己的侧脸轮廓与那人有七分相似，正是这七分相似，让她成了沈砚礼的靶子。

“松手。”她尽量让声音平稳，胸腔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。沈砚礼非但没松，反而将她的脖颈压向墙纸，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，在他脸上投出片片阴影。他俯身下来时，林栀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气味，混着极淡的烟草味——资料显示他三年前戒烟，看来没戒干净。

“你故意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，想干什么？”他的拇指松开些许，转而虎口卡住她的下颌，逼迫她仰头与他对视。林栀的视线越过他肩头，落在办公室落地窗外巨大的城市天际线上。二十八层的高度，能俯瞰小半个北城，而她此刻像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。

“我是陈秘书介绍来的面试者。”她答非所问，字字清晰，“沈总的待客之道是掐着面试者的脖子谈话？”

沈砚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他仿佛这时才看清她的脸，看清她与记忆里那人相似却终究不同的眉眼轮廓。他缓缓卸了力，后退半步，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西装领带，刚才的癫狂仿佛只是林栀的错觉。他转身走向办公桌，随手抽出烟盒又扔回去，动作里带着压抑的烦躁。

“面试取消。”他背对着她，嗓音已经恢复成商业社交时的清冷，“你走吧。”

林栀没有动。她抬手整理被揉皱的衣领，能摸到颈间隐隐发烫的指印。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沈砚礼桌面上。“我父亲林远洲的债务清单，沈总应该比我更清楚。三百万本金，一年半的利息滚到六百八十万，周叔说这债握在你手里。”

沈砚礼的视线落在文件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他靠进皮椅里，目光重新聚焦到林栀脸上时，方才的失态已经被一层薄而坚韧的壳包裹得严严实实。“所以呢？你想用眼泪还债？”

“你想用眼泪还债？”这句反问在林栀耳边炸开，但她只是攥紧了公文包边缘。“我想用工作还债。”她直视他，“您需要一个秘书，我需要一份高薪工作。公平交易。”

沈砚礼笑了。那个笑容冷得像碎冰，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，甩在桌面上。“陪我三个月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谈论天气，“三个月后，你父亲的债务一笔勾销。”

林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看清了那四个字——陪床协议。条款细密如针脚，刺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想起父亲蜷缩在病床上咳血的模样，想起催债人泼在家门口的红色油漆，想起母亲深夜在厨房无声落泪的背影。林栀弯下腰，捡起滑落在地的签字笔。
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三毫米处，她忽然抬眼：“你就不怕我在这三个月里杀了你？”

沈砚礼的眉梢微微挑起，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话。“拭目以待。”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替她翻到协议最后一页。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极近，近到能看见她睫毛轻轻颤抖的弧度。“签字吧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的残忍，“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吞噬城市，林栀的笔尖落下时，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她当然没有别的选择。但沈砚礼大概忘了——猎人在瞄准猎物时，猎物也在瞄准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