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级地府公务员

老周蹲在菜市场东头的豆腐摊后面，手心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那条来自“地府人力系统”的短信静静躺着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，终于确定自己没眼花——不是诈骗短信，号码栏里赫然写着“阴司专用通道”。

他骂了一声娘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继续给面前的胖大姐称豆腐。胖大姐一边掏钱一边絮叨今早的青菜又涨了两毛，老周嗯嗯啊啊地应着，脑子里全是那头行字里的“录取通知”和“三魂七魄检测合格”。他卖豆腐卖了二十年，什么时候去过的地府？

早上七点半，豆腐摊准时收工。老周推着三轮车往回走，路过老刘家的包子铺时，习惯性地想停下来买两个肉包，脚步却自己拐了个弯。他心里发毛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脚踝，低头一看，地上干干净净，连片落叶都没有。

回到家，他媳妇还没起。老周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，把豆腐板子泡上水，又看了眼手机。那条短信还在，底下多了一行小字：“新员工请于三日内至最近的地府办事处报到，逾期按逃逸处理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上稀疏的头发，心想这事透着邪门。

下午两点，老周坐在客厅里发呆，电视开着，放的是一档相亲节目。他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却在想地府办事处到底在哪。菜市场附近倒是有个社区居委会，但那地方归阳间管，跟阴间八竿子打不着。他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，又不知道该拨哪个号——难道打114查号台问阎王爷的电话？

正琢磨着，门铃响了。

老周起身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戴着一副墨镜，脸白得跟他的豆腐似的。那男人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眼睛里没有瞳仁，只有两团幽幽的绿光。老周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那男人却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语气客气得不像话。

“周建国先生您好，我是地府人力资源部驻阳间联络员，编号零零七。您被录取为地府公务员的喜讯已经下达，我是专程来接您去报到点的。”
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们搞错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人有个毛病，遇到太离谱的事反而不怎么慌，可能是因为在菜市场待久了，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见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问：“报到点在哪？”

“就在您卖豆腐的菜市场地下三层。”联络员说得云淡风轻。

老周愣了愣。他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只知道地下一层是停车场，地下二层是冷库，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地下三层。联络员见他疑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地府办事处就在冷库下面，平时用阴阳结界封着，普通人看不见。”

老周沉默了几秒钟，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：“媳妇，我出去一趟，晚上不用等我吃饭。”说完他反手关上门，跟着联络员下了楼。他倒不是真信了这套说辞，只是觉得这事太有意思了，比卖豆腐有意思多了。

走到菜市场后门，联络员推开一扇老周从没注意过的铁门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。楼梯两边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泛着暗红色的光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檀香混着铁锈。老周的心跳开始加速，但他咬了咬牙，迈步走了下去。

楼梯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，门上刻着两个狰狞的兽头。联络员伸手在兽头上按了一下，大门缓缓打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门后的景象让老周彻底愣住了——一个巨大的现代化办公大厅出现在眼前，头顶是白炽灯管，脚下是灰色地砖，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，电脑屏幕亮着蓝光，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埋头忙碌。

大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，上面滚动着一行红字：“热烈祝贺周建国同志正式加入地府公务员队伍！”

联络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：“周先生，欢迎入职。您的第一项任务已经排好了——接管本市人工智能鬼差系统的运行维护。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问这任务是什么意思，大厅深处的门突然被撞开，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冲了出来，手里举着一个冒烟的平板电脑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不好了！系统暴走了！AI鬼差把生死簿数据篡改了，现在有三千个阳寿未尽的人被标成了‘待勾魂’状态！”

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老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