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跳说谎

他把我抵在落地窗上的时候，指尖正慢条斯理地解着我衬衫的第三颗纽扣。玻璃冰凉，贴着后背的皮肤激起一串战栗，而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脊椎，热得发烫。

“陆衍。”我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，试图找回这三年来建立的掌控感，“你喝多了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笑了一声。那笑声擦过我的耳廓，气流温热，像某种危险的信号。他咬住我的耳垂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让我躲不开。

“装乖了三年，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带着懒洋洋的嘲讽，“真当我不会动你？”

我猛地转过头去看他。

那双眼睛清明得很，没有半分醉意。三年来我精心挑选、慢慢驯化的温柔替身，此刻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看着我——像猎人终于厌倦了伪装成猎物。

“你不是季北。”我说。

“我当然不是。”他抬手扣住我的下巴，拇指摩挲过我的唇线，“季北三年前就死了，你比谁都清楚。你找上我，不就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像他？”

我喉头发紧。他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真相上，那些我从不肯承认的龌龊心思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摊在日光灯下，无所遁形。

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他俯下身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，呼吸交织，“替身演久了，也会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，万家灯火像碎钻铺在黑色的丝绒上。我的倒影映在玻璃上，衣领散乱，面色潮红，狼狈得不像自己。

他的手指沿着锁骨滑下去，不紧不慢，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曲子。

“三年前你在酒吧后巷捡到我的时候，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我被人打得半死，你蹲下来问我叫什么——”

“你说你叫陆衍。”我接话。

“那是假名。”他笑了，露出一点虎牙尖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辜，“我其实姓沈，沈惊蛰。”

心脏猛地一缩。

沈惊蛰。这个名字我听过。三年前季北跳楼的前一天，他接的最后一个电话，通话对象就叫沈惊蛰。

“你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，“你是他弟弟。”

“不。”他松开对我的钳制，后退半步，双手插进裤袋，歪着头看我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，“我是他前男友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那晚的风灌进来，吹得窗帘翻飞，我忽然觉得冷。三年，我在他面前扮演一个缅怀白月光的深情角色，而他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温顺乖巧的完美替身。我们都在演戏，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剧本远比我高明。

“所以，”我听见自己问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他歪了歪头，又重新欺身过来，手指穿过我的发丝，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可他凑到我耳边说的话，却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——

“我想知道，季北死之前那天晚上，到底跟你说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