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会在线阅读
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时，我正在茶水间泡第三杯咖啡。那条通知横幅像幽灵一样滑下来——“您订阅的《故事会》电子版已更新”。我愣了三秒，拇指已经点下去了。

我从来没有订阅过什么《故事会》。

页面加载得异常流畅，封面是手绘的旧书摊，一个穿风衣的男人蹲在摊前，背对着镜头。最诡异的是右下角那行小字：本期特辑——你遗忘的故事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咖啡凉透。

同事老张拍我肩膀：“看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我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，说没什么。他笑着走开了，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困惑，像是想说什么却忘了。

回到工位，我忍不住又翻开那本电子杂志。目录页只有三篇故事，《消失的第九层》《电梯里的镜子》《她叫什么名字》。我随手点开第一篇，开头第一句写着：“林远记得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，他走进电梯，按下了九楼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我的工位就在九楼。

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故事里的林远走出电梯，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转过身来，作者用了整整两百字描写他的脸——方下巴，浓眉，左眉梢有一道疤。我认得这张脸。那是老张。

这时老张端着茶杯从我桌边经过，我拉住他：“张哥，你眉梢那道疤怎么来的？”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：“什么疤？我没有疤啊。”我盯着他的左眉梢，那道疤痕正在变淡，像褪色的墨水。

我低头看手机，故事里的那句话也在模糊。每个字都像被水泡过的纸，笔画融化，渗透进屏幕的白色背景里。我拼命想记住那些字，但脑子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——刚才明明看过的内容，现在只剩下“林远”和“电梯”。

办公室的日光灯闪了一下。我抬起头，所有人都低头工作，键盘声此起彼伏。老张坐在他的位置上，侧脸干净平整，左眉梢什么都没有。我在害怕什么？我低头再看手机，故事还在，字数却少了。

第二篇《电梯里的镜子》自动加载出来了。第一句话是：“你其实已经发现不对了，对吗？”我呼吸一滞。这句话像在跟我对话。我翻到下一页，页面左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数字——阅读人数：1。我知道那不是我，那是这篇故事的阅读人数。

我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老张。我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老张用一种非常陌生的声音说：“你看到了，对不对？那本《故事会》。”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电话就断了。

我转头看向老张的位置，他不在那。他的茶杯还在桌上，茶水还在冒热气。但老张不见了。整层楼的人都抬起头，他们面面相觑，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
有人问：“诶，办公室里是不是少了个人？”

没有人能说出少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