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中娇
北境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,我正跪在暖阁里替他剥荔枝。烽火急报撞开宫门的刹那,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倏然收紧,指腹上常年握刀的老茧蹭过喉间软肉,像三年前那个雪夜,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捞起来时,掐着我脖子问“哑巴?真哑还是假哑”。
我垂下眼睫,将剥好的荔枝肉递到他唇边。他咬住果肉时舌尖扫过我的指尖,温热的,带着血腥气,和从前每一个温存时刻别无二致。可他的眼睛没有笑。那双盛过北境风霜的眼里此刻只有审视的冷光,像在看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殿下,边关八百里加急。”侍卫的声音在帘外响起。
他接过军报时荔枝核从指间滚落,砸在金砖上弹了三弹。我盯着那枚核,数着自己的心跳。一。二。三。军报被揉成团的声响里,他突然笑了,笑声从喉咙深处碾出来,带着铁锈味:“三年。整整三年。”
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的温存正一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淬了毒的刃。他俯身下来,食指抵在我颈侧搏动处:“当年捡你时一句话不说,我还当是老天可怜我,送了个解闷的哑雀儿来。”
他抽刀的动作极快,冰凉的刃口贴上喉间皮肤时我才看见那截雪亮的寒光。刀尖抵着喉结微微下压,逼得我仰起脖颈,露出最脆弱的一线命脉。
“可北境大捷那夜,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,像情人絮语,“我的暗探在军帐里截了只鸽子。脚环上刻着你的名。”
刀锋往皮肉里陷了一分,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滑落。他没有收手,反而俯得更低,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额头:“骗了我三年,还装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。他忽然撤回刀,转而捏住我的两颊迫使我张嘴,指腹探入齿关摸了一圈,沾着血在我眼前抹开:“牙关里没藏毒。舌头也没断。所以你那嗓子,到底是怎么哑的?”
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东倒西歪。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只即将收拢翅膀的鹰。我盯着他指尖那抹殷红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他也是这样用沾血的手捧住我的脸,说“跟我走,以后没人敢欺你”。
那时我点了头。
此刻他的刀横在我颈间。
我抬起手,指尖触上他握刀的手背。他肌肉绷紧,刀锋又往里压了半分。我没有停,用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画了三横一竖——那是北境军中最高级别的密令符号,只有统帅与天子知晓其意。
他的瞳孔骤缩。
刀“当啷”一声落地。
“是你?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三年前在落霞关用毒箭射杀敌帅、助我破阵的那个暗桩……是你?”
我弯起嘴角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。他读懂时脸色瞬间煞白,因为那两个字是——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