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妃万万岁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海棠花瓣上，小雅提着裙摆踏进御花园时，听到假山后传来窸窣声响。她脚步一顿，侧耳细听，那声音极轻，像是有人在压着嗓子说话。

“东西放好了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问。

“放了，就在那棵老槐树洞里。”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，“三日后午时，自然会有人来取。”

小雅屏住呼吸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她只是个侧妃，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，最不该做的就是多管闲事。可她脚步刚动，脚下枯枝发出一声脆响。

假山后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一道黑影闪过，小雅只觉颈后一凉，整个人被箍进一个坚硬的怀抱。冷刃贴着她的咽喉，身后之人呼吸粗重而急促：“听见了多少？”
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小雅声音发颤，指尖悄悄摸向袖中暗袋，那里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簪。

那人冷笑一声，刀锋又贴近几分：“侧妃娘娘，您不该来这里。”

小雅猛地偏头，银簪自袖口滑落，她反手一刺。那人闷哼一声，手臂松了力道。小雅趁机挣脱，往前跑了几步，却看到前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，正阴恻恻地望着她。

内侍手中拂尘一抖，数根银针破空而来。

小雅侧身闪躲，银针擦过耳际，钉入身后的树干。她心跳如擂鼓，这手法她认得——江湖上失传已久的“拂尘针”，能使出这招的人，绝非普通太监。

“娘娘好身手。”内侍笑了，笑容里满是寒意，“看来您也不是表面上的弱质女流。”

小雅咬紧下唇，她确实隐瞒了太多。五年前她入宫为侧妃，为的不过是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，不想卷入任何纷争。可现在看来，这深宫里的水，远比她想象的深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巡逻的侍卫正在靠近。

内侍眉头一皱，对那黑影使了个眼色。两人身形一闪，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假山之后，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晨风里：“娘娘，您最好忘了今日之事。”

小雅靠在树干上，胸口起伏不定。她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银簪，那血不是她的。方才那一刺，她刺中了那人的左肩。

侍卫统领李谦领人赶到时，只看到侧妃娘娘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，裙摆上沾着几点血迹。

“娘娘，您受伤了？”李谦抱拳行礼，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
“没有，”小雅摇头，“我在园中赏花，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
李谦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。可小雅知道，他不信。这宫里的每一个人，都长了七窍玲珑心，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一个侧妃晨起赏花会赏到衣襟沾血。

回房后，丫鬟碧桃替她更衣，看到银簪上的血迹时手一抖：“娘娘，这是……”

“别问。”小雅接过银簪，用帕子擦干净，重新插回发间。她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的宫墙叠影，心中念头纷转。

那内侍口中的“东西”是什么？那个树洞里的秘密，又牵扯着宫中的哪股势力？三日后午时，又会发生什么？

她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继续当她的闲散侧妃。可今日之事已起，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主动出击。

小雅转身，从妆奁底层翻出一块泛黄的令牌。那是她入宫时，师父留给她的唯一信物。师父说过，若有一日她在宫中走投无路，便拿着这块令牌去找城南卖豆腐的老陈。

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它。

碧桃看着那块令牌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：“娘娘，您……”

“替我准备一身便服，”小雅将令牌收入怀中，“明日我要出宫一趟。”

窗外，一只乌鸦落在枝头，发出沙哑的叫声。小雅抬眸望去，那乌鸦的眼睛黑得发亮，像极了一个人的眼睛——那个藏在假山后，被她刺伤的黑衣人。

她忽然想到一个细节：那黑衣人后退时，袖口露出一截青色的缠枝纹刺青。那样的刺青，她只在江湖上一个早已覆灭的门派弟子身上见过。

而那个门派，正是五年前被朝廷剿灭的“青鸾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