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苹果BY孟还

谢言推开别墅大门时，玄关处那双限量款运动鞋格外刺眼——他认得，那是顾景川从巴黎订制的，鞋码四三，和他不一样。

他笑了一声，把行李箱放倒，慢条斯理地拉开衣柜。三年，七十二件定制衬衫，四十二套西装，二十一块表，全是他替那个人穿的。手指划过衣架，勾出一件藏蓝羊绒大衣，那是去年冬天顾景川喝醉了，抱着他说“你穿这颜色最好看”时送的。

可惜了，他喜欢的是灰色。

谢言把大衣叠好，和其他衣服一起码进行李箱，动作利落得像在收拾出差行李。床头柜上摆着两人的合照，他拿起来看了两秒——照片里他的侧脸和那个人有七分像，下巴弧度几乎一模一样。他把相框扣进抽屉，没带走。
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，紧接着是顾景川的脚步声，急促、凌乱，完全不像那个向来沉稳的男人。谢言恰好拎着箱子走下楼梯，在客厅中央和来人撞个正着。

“谢言。”顾景川喘着气，西装外套上沾着雨渍，“他只是回来办个手续，你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言把行李箱放在脚边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，“他叫陆知远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他出国五年了，现在回来了。挺好的，你等这么久了。”

顾景川脸色发白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被谢言抬手打断了。

“别说什么‘我对他只是责任’那种话，我听了三年，早就听腻了。”谢言歪了歪头，甚至笑了笑，“你每次喝醉了喊他的名字，我都数着，一共七十三次。第一次是你生日那次，最后一次是上周三。”

空气静得可怕。顾景川的手指握紧又松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目光死死钉在谢言脸上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——妆容干干净净，没有刻意描摹和陆知远相似的眼尾弧度，连唇色都恢复了原本的淡粉。

“你不是需要一个替身，你只是需要一个待在身边不会走的人。”谢言拎起行李箱的拉杆，路过顾景川身边时停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是会走的。”

别墅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夜风灌进走廊，吹起谢言额前的碎发。他站在台阶上，忽然觉得肩膀轻了，轻得几乎能飞起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：“新戏试镜通过了，下周一进组，男二，角色是个把渣男甩了从头开始的钢琴家。”

谢言看着屏幕，笑出了声。

他拉开车门，把行李箱扔进后座，发动引擎前，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。顾景川还站在门口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
踩下油门的瞬间，谢言想，那个陆知远大概不知道，自己有个替身这三年里干过最认真的事，不是学他的笑容和习惯，而是偷偷把顾氏集团下半年所有项目的核心数据，都备份了一份加密文件。

那封邮件，今早已经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