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意乖张1.沈常

沈常把玩着手里的匕首，刀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笔挺，端茶的手稳得像在自家客厅，全然不似来谈生死的人。

“江屿。”沈常念出这个名字时咬字很轻，像在尝什么有趣的东西，“你来替你妹妹赔罪？”

江屿放下茶盏，抬眼看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惧意，倒有几分审视的意味。沈常觉得有趣，他见过太多人在自己面前发抖，这种平静反而新鲜。

“我妹妹不懂事。”江屿的声音很沉，“沈少开个价。”

沈常笑了，笑得漫不经心，手里的匕首却突然掷出，擦着江屿的耳廓钉进身后的红木椅背。刀锋入木三分，嗡鸣声在茶室里回荡。

江屿没动。甚至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“有意思。”沈常起身，慢悠悠踱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他，“你知道吗，你妹妹跑的时候，说我是个疯子。”他俯下身，几乎贴着江屿的耳廓说，“她说得没错。”

茶室外头忽然传来骚动，沈常的人压着一个女人进来。那女人蓬头垢面，哭得妆都花了，正是江屿的妹妹江雪。她一见江屿就扑过去，却被沈常的手下一把拽住头发拖回来。

江屿终于皱了眉。

“沈常，这是谈生意的态度？”

“谈生意？”沈常大笑，笑声戛然而止时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你妹妹毁了我的订婚宴，让我沈常成了满城的笑话。现在你跟我说谈生意？”

他转身，从椅背上拔出那把匕首，在指间转了一圈，刀尖对准了江屿的咽喉。

“我要你跪下来求我。”

茶室里死寂。江屿的人在外头拔了枪，沈常的人也不甘示弱，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可谁都不敢动，因为沈常的刀离江屿的喉结只有半寸。

江屿却笑了。

他抬起手，轻轻推开刀尖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。“沈常，你未婚妻跟我妹妹跑之前，留了这个给你。”

沈常眯起眼，拆开信封。信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却熟悉——

“沈常，你不是疯子，你是怪物。我宁愿死在江雪手里，也不要嫁给你。”
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茶室里的烛火都跳了跳。然后他撕了信，碎片撒了一桌，抬头时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匕首收进袖中，拍了拍江屿的肩膀，“你比你妹妹有意思多了。回去告诉她，这笔账改天再算。”

江屿站起身，整了整衣领，临走时忽然回头：“沈常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她说的怪物，未必是贬义？”

门在身后关上，沈常站在原地，慢慢收起笑容。

他低头看着桌上碎裂的信纸，上面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怪物。他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嘴角又勾起一道弧线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，紧接着是兵器相接的脆响——那是他埋在东街的人动了手。

沈常推开窗，夜风灌进来，吹散了茶香。街对面房顶上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
他认出了那道身法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原来江屿今晚来，不单是为了他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