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咬痕》BY岁晚完整版

古堡最深处的烛火晃了晃，沈鸢停下擦拭匕首的动作，侧耳听见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她不急不缓地将匕首收入袖中，抬眼看向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
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阴冷的风，烛火几乎要熄灭。来人披着黑色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。沈鸢认出了那枚戴在她食指上的银戒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姐姐的遗物。

“你来了。”沈鸢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来人掀开兜帽，露出一张与沈鸢一模一样的脸。只是那双眼睛里少了沈鸢惯有的冷冽，多了几分刻意模仿的柔和。她站在门边没有进来，仿佛这间囚禁了沈鸢十年的古堡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
“姐姐，父亲让我来取你的血。”沈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亲王殿下需要每月供奉，这是规矩。”

沈鸢笑了。她站起身，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十年了，这双铁链早已磨破她的脚踝，留下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。而她的妹妹，穿着干净的白裙，站在门边，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花。

“你怕我？”沈鸢向前走了一步，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沈瑶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随即又站定，强迫自己迎上姐姐的目光。“不，我只是……姐姐，你知道的，我没有选择。当年是他们选中的你，不是我。”

“没有选择？”沈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牙印，那是血族亲王留下的。每一道都深可见骨，每一道都代表着她在黑暗中的一次挣扎。“那你告诉我，当年被献祭的人本该是谁？”

沈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古堡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是血族仆从巡逻的脚步声。沈瑶匆匆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，放在门槛上。“明天月圆之前，我会派人来取。”说完她转身要走，却被沈鸢叫住。

“妹妹，”沈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知道吗，这间古堡里关着的，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祭品。”

沈瑶的脚步顿住，却没有回头。

“真正的祭品，应该是在古堡外面，穿着漂亮裙子，假装自己是姐姐的那个人。”沈鸢说完，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
沈瑶攥紧了拳头，快步消失在黑暗里。她走后没多久，古堡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沈鸢回到角落，倚着冰冷的石壁，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
血族亲王站在她面前，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上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。他抬手捏住沈鸢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。“你今天话很多。”

沈鸢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殿下难道不好奇，当年他们要献祭的到底是哪一个吗？”

亲王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。“不重要，”他说，“反正现在在这里的是你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她伸手握住亲王的手腕，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，“那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当年那个应该被献祭的人，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呢？”

亲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烛火在这一刻熄灭，古堡陷入彻底的黑暗。黑暗中，沈鸢感觉到亲王的手指从她下巴上移开，转而抚上她颈侧那道最深的牙印。那是十年前留下的，比所有的伤痕都要深，都要重，像是某种印记，又像是某种誓言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亲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沈鸢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静静感受着颈侧那只手的温度，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——月圆之夜，古堡的大门打开，她被推进黑暗。身后是父亲的祈祷声，母亲的哭声，还有妹妹，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看着她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
她永远记得那句话的唇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