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挪威的森林小说

作者:李澜轩 分类:都市小说 更新:

那是在成田机场的免税店里,我正在给玲子姐挑香槟。广播里突然飘出《挪威的森林》,前奏的木吉他像雨水一样渗进皮肤,我的手停在半空,那些藏在音符里的往事瞬间涌上来,像三年前直子说的那句话。

“渡边,你知道为什么披头士的歌听起来总是悲伤的吗?”直子把烟灰弹在空啤酒罐里,睫毛在烟雾后微微颤动,“因为他们唱的是‘已经失去’的东西。这首歌里那个女人,从来就不存在。”

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我们刚在廉价旅馆做完爱,窗外是神户特有的潮湿海风,天花板的风扇吱吱响。直子光着脚蜷在床边,把唱片封套翻过来看,手指沿着歌词一行行滑下去。

“这里的森林,不是真的森林。”她忽然抬起头,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光,“是死人和活人之间的地方。渡边,你觉得死人有自己的森林吗?”

我那时总以为她在说某种文学比喻。直子喜欢讨论死亡,说那是“没有回音的回音壁”,说她小时候总在梦里看见一片冷杉林,有人站在树影里对她招手。我总说她想太多,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。

她住进深山的疗养院后,第一个月只寄来一张明信片,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:“这里很好。空气很清,夜里能看见真正的星星。比神户的天干净一千倍。”

半年后的信开始变长,用小学生的铅笔写在一个作文本上。她说疗养院后面有一片冷杉林,和梦里的一模一样。“有时候傍晚散步,会看见有人站在树林边缘。但走近了就不见了。”她在字迹旁画了一扇小小的门,门缝里透出光。

木月死的时候,直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墓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葬礼那天下了很大雨,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渡边,木月现在住进森林里了。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去的。”

我那时以为她在说诗。

直到昨天,玲子姐在电话里说:“直子上周开始不吃饭了。她说那片森林里的门打开了,有人叫她进去。”

免税店的广播还在响。我猛地把香槟放回货架,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身边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,没人注意一个男人突然红了眼眶。我记得直子说过,《挪威的森林》其实是一个关于消失的故事。那个女人来过,留下满屋子的挪威森林气息,然后走了。就像直子来过我的生命,留下满脑子死亡的气息,然后去了那片她总在说的森林。
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是玲子姐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渡边,直子今天凌晨不见了。护士说看见她往冷杉林那边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