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迷心窍

林远一脚踹开出租屋的门，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。他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头正弯着腰，往他那张破床垫底下塞东西——厚厚一沓红色钞票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远瞳孔骤缩，抄起门口的半截钢管。

老头转过身来，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：“儿子，我是你爸啊。”他手腕上的金表在昏暗灯光下晃得刺眼，脖子上挂了根小指粗的金链子，整个人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。

林远愣住了。他确实有个亲爹，但那男人在他八岁那年就消失了，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，三年前过世时，连个影都没见着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穿金戴银的爹？

“你他妈骗谁呢？”林远握紧钢管。
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上面是个年轻男人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，正是林远小时候的模样。照片背面写着“林远百日留念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和他记忆里父亲留下的欠条笔迹一模一样。

林远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放下钢管，却发现老头已经把床垫底下塞满了钱，少说也有二十万。

“儿子，爸对不起你。”老头抹了把脸，金戒指在灯下一闪，“爸这些年做生意发了点财，想着回来补偿你。但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塞进林远手里。

林远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遗产藏在最穷的地方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远抬头，却发现老头已经退到了门口。

“儿子，别恨爸。”老头笑得苦涩，“我得了绝症，活不了多久了。那笔遗产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，但得靠你自己去找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跑，那肥胖的身躯跑起来竟异常灵活，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林远追出去，只看到楼道里空荡荡的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他回到屋里，盯着那堆钱发呆。二十万对普通人来说不少，但老头那身打扮，光那条金链子就值这个价。他说遗产藏在“最穷的地方”，那得是多少钱？

林远把钱收好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过的那些地方——老家的土房子，镇上的破庙，还有村口那口枯井。这些年他一直在城里打工，那些地方早就荒废了吧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远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。他刚下楼，就看见楼下围了一群人。走近一看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举着张照片问：“见过这个人吗？我爸失踪了。”

照片里的人，正是昨晚那个穿金戴银的老头。

“你爸？”林远皱眉。

年轻人转过头，露出一张和林远有几分相似的脸：“你认识他？他昨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，一直说有个失散多年的儿子，还偷了我的金链子和手表。”他顿了顿，上下打量林远，“他是不是来找过你？”

林远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他掏出那张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却莫名透着一股熟悉感。“最穷的地方”五个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他突然想起昨晚老头塞钱时，手指在他手心轻轻划过，像是故意留了什么东西。

林远摊开手掌，手心什么都没有。但他忽然注意到，纸条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小到几乎看不见——那是一个电话号码，尾号是三个零。

林远抬起头，发现那个自称儿子的年轻人正盯着他手里的纸条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