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娘娘一路高升

凤鸾宫的午后安静得近乎诡异，我盯着那道赐婚圣旨看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才确认自己没在做梦。太子萧珩，那个据说咳血咳得连马都骑不稳的病秧子，居然成了我的丈夫。满朝文武大概都在等着看笑话，一个毫无根基的选侍，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储君，这桩婚事荒唐得像是有人故意泼墨作画。

嬷嬷替我梳妆时欲言又止，铜镜里映出我紧绷的下颌线。我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，缓缓开口：“太子殿下身体如何？”嬷嬷愣了愣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奴婢听闻，殿下入冬后便没出过东宫的门，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，连除夕夜宴都告了病。”我没再追问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
大婚那日，东宫张灯结彩，却掩不住那股死气沉沉的寂静。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蚊蝇般嗡嗡作响，我端着合卺酒走进寝殿，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萧珩靠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连抬眼都很费力的样子。我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，他忽然笑了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怕了？”

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，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。“殿下都不怕，我怕什么？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这话太过锋利，不像一个妃嫔该说的。萧珩却笑得更深了些，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。

婚后日子过得平淡如水，我每天做的事无非是侍疾、念书、在花园里散步。宫人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，仿佛我已经被打入了冷宫。我不在意，反而庆幸东宫偏僻，没什么人来打扰。我甚至开始琢磨，如果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该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我端着药碗走进寝殿，听见萧珩在咳嗽，那声音撕心裂肺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我快步上前扶住他，手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腕——脉搏虽然微弱，却规律有力，完全不像将死之人该有的样子。我愣住了，抬头的瞬间撞上他的目光，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病态，分明清醒得可怕。

“你发现了。”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我下意识想喊人，却被他捂住嘴。“别出声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孤装病装了三年，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。”我瞪大眼睛，脑子里飞速转动，三年？那他装病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萧珩松开我，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，脸色重新变得苍白。“父皇膝下六位皇子，我排第三，既非嫡出也非长，若不让那些人以为我命不久矣，恐怕活不到今天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，“如今你知道了孤的秘密，你说孤该怎么办？”

雨声敲打着窗棂，寝殿里的烛火跳了跳。我慢慢退后半步，福了福身：“臣妾是殿下的妻子，殿下的秘密便是臣妾的性命。”萧珩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这次的笑容比上次真实了几分。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，“那便陪孤演完这出戏，如何？”

我垂下眼帘，心跳如擂鼓。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，而我在不知不觉间，已经踏入了最深的漩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