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人嫌真少爷重生了

车门被踹开的时候，楚砚听见后排传来哄笑声。

“真把自己当楚家少爷了？连个司机都不配给他配。”那是三叔家堂兄的声音，楚砚太熟悉了，从他被认回楚家那天起，这人就没给过他好脸看。

他伸手去够方向盘底下卡住的脚踝，剧痛顺着小腿一路窜上脊椎。血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模糊了视线。挡风玻璃碎成蛛网，外面霓虹灯的光透过裂纹洒进来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。

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“母亲”两个字。楚砚用发抖的手指划开接听，那边传来的却是嘈杂的碰杯声和笑声。

“妈，我出车祸了——”

“砚砚啊，今天你哥生日，大家都喝多了，你的事明天再说啊。”母亲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打发一个问路的陌生人，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
楚砚盯着屏幕上23:47的时间，突然笑了。他想起今天下午，他哥楚辞当着全家的面说“砚砚最近总魂不守舍的，怕是又犯了老毛病”，母亲立刻紧张起来，吩咐管家把他房间里的安眠药全收走。

他没病。他只是太累了。

车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顺着碎裂的车窗灌进来。楚砚想起三年前他被认回楚家的第一天，管家把他领到佣人房隔壁的小隔间，说“少爷暂时住这儿”。他以为“暂时”是一两天，后来才知道这个“暂时”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。

三年来，他学会了看所有人的脸色吃饭，学会了在家族聚会上自动消失，学会了在父亲说“你比不上你哥一根手指头”的时候笑着点头。他以为只要足够乖，足够懂事，这个家总有他的位置。

直到此刻他才明白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。

雨水混着血水流进衣领，楚砚感觉自己正在变冷。意识开始模糊时，他忽然想起前世——对，他想起来了。上辈子他也是死在这场车祸里，死在全家为他哥庆祝生日的那个夜晚。死后他在一片混沌中飘荡了不知多久，眼睁睁看着楚家没有一个人为他流一滴眼泪，看着他哥楚辞顺理成章继承了所有家产，看着他的骨灰被随便找了个角落埋了，连块墓碑都没有。

然后他就回来了。

回到了这场车祸开始的时刻。

“咳——”楚砚猛地咳出一口血，撑着车门艰难地爬了出来。雨砸在身上，每一滴都像刀子。他跪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，浑身发抖，不是冷的，是气的。

他慢慢抬起头，透过雨幕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楚家别墅。那栋房子他住了三年，却从没有一刻觉得那是家。今天楚辞生日，别墅里灯火辉煌，觥筹交错，所有人都围着他的好哥哥转。没有人记得他出门时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，没有人记得他连晚饭都没吃，更没有人记得他有低血糖，每天口袋里都要揣着几块糖。

楚砚伸手摸向口袋，空的。那几块糖大概在车祸中被甩飞了。
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在发抖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上辈子那个唯唯诺诺、拼命讨好所有人的楚砚已经死过一次了。这辈子，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影子。

暴雨中，楚砚一瘸一拐地走向与楚家相反的方向，身后传来手机震动的嗡嗡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新消息，是楚辞发来的语音。

他点开听，那头是楚辞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，背景里还隐约能听见楚家人的笑声：“砚砚，你不是说要给我送生日礼物吗？怎么还没到？”

楚砚听完，把手机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。

他抬起头，雨小了些，乌云散开的缝隙里露出半轮月亮。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，还有人等着他的礼物，有人等着看他狼狈的样子，有人等着证明他果然配不上“楚砚”这个名字。

可他不会再回去了。

楚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他朝前走出去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远处有车灯照过来，他抬手挡了挡光，忽然听见有人喊他——

那声音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一瞬间都冻住了。

他缓缓转过身，看见暴雨中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人，那人半边脸藏在阴影里，露出的一只眼睛却亮得惊人。那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，伞沿抬高，露出一张和楚辞一模一样的脸。

不，不对。楚辞在别墅里过生日，这个人是谁？

那人笑了笑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：“真巧啊，楚砚。你也重生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