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芊芊顾禹安

沈芊芊轻轻敲了敲门，“咚咚咚”，办公室里的声音停了下来。门内的顾禹安应了一声，嗓音低沉而漫不经心，仿佛刚才那场全服围攻战从未发生过。她推门进去时，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亮着，角色“顾南风”正站在复活点，装备耐久度赫然只剩百分之三。

顾禹安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转着签字笔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半点心虚。“有事？”他问得轻描淡写，好像刚才指挥全服追杀她“沈音”的并不是这个人。沈芊芊深吸一口气，把游戏截图拍在桌上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
“顾总，解释一下？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却还是泄出一丝颤抖。屏幕上那张截图里，世界频道刷满的“追杀沈音，一次一万金币”的悬赏令，发布者ID赫然写着“顾南风”。那是顾禹安的游戏账号，整个江山如画公会都知道。

顾禹安低头看了一眼，嘴角竟微微扬起。“手滑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这解释足以堵住她的嘴。沈芊芊愣住了，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如此荒谬的借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。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，只剩下电脑风扇嗡嗡转动的声响。

“手滑？”沈芊芊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抬高了几分，“您手滑到在世界频道悬赏我？”她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昨晚她在野外刷副本刷到凌晨三点，才凑齐那套装备的材料，结果刚传送到主城就被人围殴到掉级。

顾禹安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在她面前停下来。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，目光里隐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“沈芊芊，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，“你顶着‘沈音’这个名字，在游戏里跟凌川组队刷副本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后果？”

沈芊芊脑子里轰的一声。凌川——那是她现实中的发小，也是游戏里天下盟的副盟主。全服都知道江山如画和天下盟是死对头，可顾禹安怎么会知道她跟凌川的关系？她咬住下唇，后背贴着办公室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
“你调查我？”她问道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顾禹安没有否认，只是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深邃得像游戏里那片无尽海。窗外暮色渐沉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
“游戏里的恩怨，不带到现实。”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退回办公桌后，拿起那份她刚才拍下的截图，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。“你的装备材料，我双倍补偿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她，“但如果你继续和凌川组队，下次就不只是掉级这么简单了。”

沈芊芊站在原地，看着碎片落进垃圾桶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个掌控着公司命脉的男人，在游戏里同样是个疯子。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但顾禹安的手机忽然响了。他接起来，听了几秒，脸色骤变。

“凌川刚才在游戏里公开了你的现实身份。”他挂断电话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现在全服都知道，沈音就是你——沈氏集团的千金。”沈芊芊的手机也随之疯狂震动起来，游戏好友列表里，一条条消息蜂拥而至。而她还站在顾禹安的办公室里，忽然明白自己落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