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窗，洒在了沈初的办公桌上。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不断滚动。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，咖啡杯沿凝结的水珠滑落，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窗外，这座城市刚刚苏醒，车流声隐约传来，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。

沈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端起咖啡啜了一口。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昨夜那份紧急报告让他几乎通宵未眠，此刻整栋写字楼里只有他这一层还亮着灯。他看了眼手机，凌晨六点十七分，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，足够他趴在桌上小憩片刻。

就在他将要阖上眼的那一刻，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不是普通的电压波动，而是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那种剧烈扭曲，雪白的噪点疯狂跳跃。沈初猛地坐直身体，以为是设备出了故障。他伸手去够鼠标，指尖刚触到塑料外壳，所有的画面骤然静止。

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，古篆字体，苍劲有力，像是用毛笔蘸着浓墨写就的。“沈初，乙巳年三月十七，辰时三刻，当有此劫。”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，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，直直钉入他的眼底。沈初的后脊背蹿起一股寒意，他的第一反应是黑客入侵，可公司的网络安全系统是军方级别的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试图用快捷键关闭页面，可无论按下哪个组合键，那行字都纹丝不动。更诡异的是，他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仿佛在很久以前，他真的见过这句话，在某个早已遗忘的梦境深处。

沈初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想离那屏幕远一些。可当他看向窗外时，整个人僵住了。东方的天际线上，太阳刚刚升起，阳光刺目，却让他看到了一幕不该存在的景象——高楼大厦之间，竟隐隐浮现出古老的城墙轮廓，灰砖青瓦，飞檐翘角，如同海市蜃楼般悬在半空。那些建筑他从未见过，却又觉得莫名的熟悉。

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，办公室里日光灯的白光落在他手背上。可就在光暗交错的缝隙里，他瞥见自己掌心的纹路在变化，原本清晰的线条开始交错、延长，凭空生出几道从未有过的横纹。那纹路暗红，像是用朱砂画就，与屏幕上那行字的笔锋如出一辙。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沈初感到一股灼热从掌心蔓延至全身。他想开口喊人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电脑屏幕再次闪烁，第二行字浮现出来：“生死簿上所载，时辰已到。”紧接着，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，从边缘开始迅速消失，露出底下一片漆黑。

那片漆黑中突然伸出一只手，骨节分明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五指张开，直直地朝沈初抓来。他想要逃跑，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。那只手穿过屏幕的瞬间，他闻到了一股陈旧纸墨的气味，混着檀香和尘埃，像是从某个尘封已久的古籍中散发出来的。

指尖触及他的衣领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沈初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，猛地向后跌倒，椅子翻倒在地，发出巨响。他狼狈地爬起身，再看那电脑屏幕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。数据报表安静地躺在页面上，阳光依旧温暖，窗外的城市也恢复了熟悉的模样，城墙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但那行字还留在屏幕上，以及他掌心里多出的那几道暗红纹路，都在提醒他——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他走到窗前，呼吸急促，额头沁出冷汗。楼下街道上，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人突然停下脚步，仰起头，隔着十五层楼的距离，准确无误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，然后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