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穹笑

老周站在自己的菜摊前，目光还黏在那台刚安装好的设备上。小王临走时说了，这叫“灵植识别仪”，能自动扫描蔬菜的灵气含量，显示产地和新鲜度。老周半信半疑地摸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的脸，系统“叮”一声弹出一行字：摊主状态——轻度疲劳，建议休息。

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意思，第一位顾客已经站到了摊前。那是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，手里提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，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一看就不是凡物。中年人随手拿起一根萝卜，放在识别仪下一扫，屏幕立刻亮了：灵植——白玉萝卜，灵气含量三阶上品，产地北境寒潭，采摘时间两个时辰前。

中年人眉头微微一挑：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把萝卜放下，又拿了一颗白菜，扫出来的结果却是灵气含量稀薄，产地标注为“普通菜田”。中年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这机器，你买的？”老周摇头：“租的，每月五百灵石，包维护。”

中年人没再说什么，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，放在摊上：“我叫顾长庚，青云宗外门执事。你这台机器，每天能出多少数据？”老周一愣：“什么数据？”顾长庚指了指识别仪：“每样菜被扫多少次、什么时段最受欢迎、灵气含量分布如何——这些，都有人要。”

老周还没答应，旁边卖鱼的刘婶已经凑了过来。她手里攥着一条还在蹦跶的灵鲤，往识别仪上一怼，屏幕跳出：灵鲤，三阶中品，活力值九十二，适合炼药或清蒸。刘婶眼睛亮了：“这东西好！我那条鱼都快蹦跶一天了，你一扫就说它新鲜，这不比嘴上吆喝强？”

消息在菜市场里传开的速度比老周想象中快得多。不到半个时辰，他的摊前已经围了七八个人，全是附近摊位的小贩。卖灵果的赵胖子挤在最前面，手里捧着一筐火枣，非要第一个扫。老周被吵得脑仁疼，只好让他们排队，一个一个来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这机器是不是假的？我怎么扫出来说我的灵参是三阶，可我昨天在坊市鉴定明明是四阶！”说话的是个精瘦的老头，手里攥着一根通体赤红的灵参，脸色很不好看。老周不认识他，但围观的人里有几个识货的，当即就有人低声说：“那是城南的王老药农，种灵参种了三十年，从不说假话。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把灵参放在识别仪上重新扫了一遍，结果和刚才一样：三阶上品。王老药农的脸色更难看了，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值说：“你看看这个灵气密度，比四阶差了一大截，可我这参是在赤岩灵田里种出来的，那块地的灵气浓度在整个南城都排得上号。”

场面一时僵住了。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，有人怀疑机器坏了，有人嘀咕老周是不是被坑了。老周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，他想起小王临走时留了一个紧急联系用的纸鹤符，说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烧掉。可他的手刚摸到口袋，识别仪突然“嘀”了一声，屏幕上的信息变了。

原本显示“灵气含量三阶上品”的那一行字缓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内容：检测到灵气波动异常——疑似地下灵脉偏移，建议进行实地勘测。下面还附带了一行小字：该灵参实际品质为四阶中品，因周边灵脉改道导致采集时灵气逸散，建议三日内服用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王老药农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，他喃喃道：“灵脉偏移……我说怎么今年赤岩那块地的灵气越来越稀薄，原来不是我的参出了问题。”他抬头看向老周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激，“小伙子，你帮我省了一桩冤案。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兜里的纸鹤符忽然自己烧了起来，化作一缕青烟，凝成一行字悬浮在半空：“检测到异常灵气波动，疑似异界裂缝。请摊主保持冷静，三息后将有专业人员抵达——”

下一秒，菜市场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，一道人影从天而降，稳稳落在老周的菜摊前，溅起一地的菜叶。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抬头冲着老周咧嘴一笑：“又见面了，周叔。不过这次，我不是来修机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