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鬼相师

老周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本泛黄的册子，指尖刚触到书页，一阵冰凉的电流便从指间窜上脊背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却发现那本册子已经稳稳当当地躺在了自己掌心，像是沾上了就甩不掉似的。卖豆腐的妇人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竟转身就跑，连豆腐摊和三轮车都不要了。

老周愣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册子。封面没有字，纸张粗糙得像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，边角卷起了毛边。他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，笔画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，可凑近了看，又分明是手写的笔迹。最上面一行字让他瞳孔一缩——“天机卷·相字篇”。
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老周嘀咕着，想把册子塞进裤兜里，却发现兜里已经鼓鼓囊囊地装着他卖豆腐的零钱。他只好把册子夹在腋下，推着三轮车往家走。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，回头了几次，却只看见菜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买菜人，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卖了二十年豆腐的老家伙。

回到家，老周洗了把脸，把册子扔在桌上。他老婆在厨房里炒菜，油烟味儿飘过来，混着豆腐摊上沾了一天的腥气。他坐在桌边，鬼使神差地又翻开了那本册子。这一次，那些蝇头小楷像是活过来了一样，在他眼前微微扭动，排列成一行行他能看懂的文字。

“相人先相面，相面先相眼。眼为心之窍，神藏于内而形于外。若眼神涣散，则心志不坚；若目光如炬，则气运正盛……”老周念出声来，自己都觉得好笑。他一个卖豆腐的，看人眼神干嘛？又不是去算命骗钱。

第二天老周照常出摊。隔壁卖猪肉的老王头凑过来借火点烟，老周下意识看了老王头一眼，脑子里突然蹦出册子上的话——目光涣散，印堂发暗。他脱口而出：“老王，你这两天是不是老失眠？”老王头一愣，烟都忘了点：“你咋知道？我老婆说我半夜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。”老周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忙打哈哈糊弄过去。

这事儿要是到此为止，老周大概还会把那本册子当个玩笑。可三天后的早上，老王头没来出摊。中午消息传过来——老王头脑溢血，送医院抢救去了。菜市场里的人都唏嘘了一阵，只有老周站在豆腐摊后面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想起册子上那句“目光涣散，印堂发暗”，后头还跟着一行小字，当时他没看清，现在拼命回忆，那行字分明是——“三日之内，血光之灾。”

老周当天收了摊就直奔回家，翻出那本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一直到凌晨三点，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合上册子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东西是真的。册子里不仅有相面之法，还有卜卦、测字、风水堪舆，甚至还有半卷讲如何“借运”的残篇，字迹潦草得像是仓促写下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接通后对面是女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周师傅，求求您救救我儿子！我听菜市场的人说，您那天看了老王头一眼就说他要有事，您一定是有本事的！”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就是个卖豆腐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册子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正好照在最后一页的一行字上——“得此书者，天机入命，避无可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