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王的宠妃

府邸深处，晨曦初露，微光中隐约可见一袭华服女子轻盈步入花园。露珠犹在花瓣上颤动，她提着裙摆绕过石径，眉间凝着几分忧色。园中寂静，只有早莺偶尔啼鸣，她在一株海棠前停下，指尖拂过半开的花苞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
身后传来轮椅碾过青石的声响，极轻，却让她骤然绷紧了脊背。她没有回头，只低声道：“王爷今日起得这样早。”轮椅停在丈外，那人嗓音温淡：“听闻你昨夜去了西苑。”她指尖一顿，花瓣落下一片，沾在袖口上，红得刺眼。

她转过身，对上一双沉静如潭的眸子。那张脸苍白清隽，膝上覆着玄色薄毯，晨风拂过他鬓边几缕散落的发，竟有种病骨支离的美。她微微一笑：“妾身只是去赏月。”他没有应，只抬手抚过轮椅扶手上雕着的龙纹，动作极缓，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“赏月？”他抬眸，目光落在她发间一支白玉簪上，“那簪子，倒像是西苑那人之物。”她心口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抬手将簪子取下，递到他面前：“王爷若是喜欢，妾身便不戴了。”他未接，反倒伸手握住她的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
“本王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演戏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。她咬住下唇，垂眸不语。园中忽然掠过一阵风，海棠簌簌而落，有几瓣落在他膝头的薄毯上，她下意识伸手去拂，却被他一把握住。

“你可知西苑里住的是谁？”他问。她摇头，心跳如擂鼓。他凝视她许久，终于松开了手，淡淡道：“那是本王的原配王妃。”她瞳孔骤缩，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。原配王妃？人人都说残王独居多年，身边从无正妃，怎会……

“她疯了八年。”他忽然笑了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你和她长得有七分像，你以为本王为何独独宠你？”她踉跄后退一步，背抵上海棠树干，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她满肩。原来她不过是个替身，一个被豢养在府中的影子的影子。

“所以，”她哑声道，“王爷对我的好，都是假的？”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转动轮椅靠近她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递到她面前。帕角绣着一枝海棠，针脚细密，与她袖口那朵落花如出一辙。她认得，那是她亲手绣的，送给他时，他只看了一眼便收进袖中。

“本王从不说假话，”他抬眸看她，眼底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，“待你好，是真的；让你做替身，也是真的。这两件事，并不冲突。”她怔在原地，不知该信他的话，还是该信自己的直觉。晨光渐亮，远处传来丫鬟走动的声响，他却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今夜子时，来书房，本王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