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后要改嫁

月色浸透青石板，李明第三次走过那座老宅时，终于停下了脚步。宅门半掩，门缝里透出暖黄烛光，在夜风里摇曳不定。他记得这里十年前就没人住了，可那光分明是有人点起的。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向前，指尖刚触到门板，一股寒意便顺着指骨窜上脊梁。

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院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——满地的蛇蜕，层层叠叠铺成一条蜿蜒的路，直通向正厅。那些蛇蜕薄如蝉翼，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李明咽了口唾沫，抬脚踩上去，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他看见正厅的雕花木椅上坐着一个人影，红衣如火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声音清冷，却带着说不出的媚意。李明心头一震，这声音他认得——十年前那个雨夜，他在同样的老宅听过一模一样的。那时他还年轻气盛，以为是哪个姑娘在求救，推门进去却只看见一条白蛇盘在椅上。此刻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，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，眉眼却美得不似真人。

“我等了你十年。”她站起身，裙摆曳地，蛇蜕纷纷向两侧退开。李明想退，脚下却像生了根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抚上他的脸颊，指尖冰凉刺骨。“你当年答应过的，只要我救你母亲，你就娶我。”李明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他记得那个承诺，可那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烛火猛地一暗，李明看见她的裙摆下有什么在蠕动。一条白色的蛇尾缓缓探出，鳞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光。他猛地后退，后背撞上门框。女人——不，那蛇女歪了歪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怨：“你怕我？可你的命是我给的，你母亲的命也是我给的。”
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李明终于找回声音。蛇女轻轻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蛊惑：“我要你兑现承诺，娶我为妻。否则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蛇尾猛地卷住李明的腰，将他整个人拖到面前。“你母亲的病会复发，这一次，连神仙都救不了她。”李明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，眼前的景象荒谬得像是某种荒唐的噩梦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一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，手里握着一枚雕着符文的铜镜。他看见蛇女时脸色骤变：“谢清欢！别以为化形成人就没人认得你！”蛇女瞳孔竖成一条线，蛇尾松开李明，转而缠住那男人的脖子。铜镜落地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李明趁这间隙连滚带爬地逃出老宅，回头时却看见那蛇女正透过门缝望着他，眼里带着泪光。“你逃不掉的，”她的声音像风一样飘到他耳边，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等十年了。”他跑回主街，浑身发抖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点开一看，是条陌生短信，上面只有一个地址，赫然就是那栋老宅。发送时间显示：十年前的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