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来的糙汉表哥在吃鸡讲的什么
薄雾还没散透,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早起的人。他们正蹲着抽烟,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路那头传来,由远及近,像是有人在拼命赶路。烟雾里,一个浑身泥巴的身影冲了出来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只剩一只布鞋,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。
“是小明!”有人认出了那张被汗水和泥巴糊得几乎看不清的脸。老周家的糙汉表哥,常年住在深山里,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次山,今天却天没亮就往外跑,浑身上下狼狈得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。几个抽烟的汉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
小明没停步,一路冲进了老周家的大门。院子里,老周正蹲在灶房门口洗脸,听见动静抬头,差点把毛巾塞进嘴里。“表哥?你咋整成这样?”老周站起身,看着小明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这位表哥虽然糙,但从不轻易慌张。
“快……快跟我走。”小明扶着门框喘了半天,终于挤出几个字。他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像是有火在烧,那双常年握锄头的手在发抖,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黑泥。老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他认识表哥三十年,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“出啥事了?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。院子里其他人都安静下来,连鸡都不叫了。小明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,才哑着嗓子说:“山里……出东西了。”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一股说不清的寒意。
老周媳妇从屋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切菜的刀,刀面上反着清晨的冷光。“表哥,你先进来歇歇,喝口水再说。”她试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,但小明像是没听见,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,力道大得老周龇牙咧嘴。“没时间了,再不去就来不及了。”
老周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,回头冲媳妇使了个眼色。他媳妇会意,放下菜刀转身进屋,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柴刀和半袋子干粮。老周接过东西,拍了拍小明的肩膀:“走,边走边说。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,脚步急促,踩得地上的露水溅起细碎的泥点。
村口那几个抽烟的汉子还没散,看见这架势纷纷站了起来。“老周,去哪?”有人喊了一声。老周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小明在前面走得飞快,那条只剩一只鞋的脚踩在石子上也不觉得疼似的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上了山路,雾气更浓了。老周跟在后面,看着表哥宽厚却微微佝偻的背影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“出东西了”这四个字。山里有野猪,有獾子,偶尔还有狼,但表哥从来不怕这些。能让一个在山里活了大半辈子的糙汉吓成这样——老周攥紧了手里的柴刀,手心全是汗。
走到半山腰,小明突然停下了。老周差点撞上他的背,赶紧刹住脚步。雾气里,前方的树林影影绰绰,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挂在树枝上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。小明回过头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伸手指向前方。
“你看……那是我昨天放的夹子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。“夹住了个东西,但是……不是畜生。”老周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雾气散开了一瞬,他看清了树枝上挂着的——是一只人手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,五指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羊皮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