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嫁弃妃

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小径上，我站在御花园的牡丹丛边，看着指尖那枚褪色的玉镯发呆。三嫁三弃，这深宫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刻着我的屈辱，可如今，倒是连屈辱都淡了。远处传来宫人低语，像风穿过残荷，听不真切，却让我心头莫名一紧。

“弃妃娘娘，皇上请您去栖梧殿。”小太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甚至不敢正眼看我。我抚了抚略显陈旧的衣袖，抬步跟上。栖梧殿，那是他新宠柳贵妃的居所，叫我过去，想来又是旁观的戏码。

踏入殿门时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扑面而来。柳贵妃倚在软榻上，正将一颗葡萄送入他口中。他唇边沾着汁水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，直直落在我身上。我垂眸行礼，心头冷笑，三年了，他总爱用这种方式提醒我——即便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，也不过是这后宫里最无关紧要的一枚棋子。

“听闻弃妃娘娘从前最善抚琴，今日难得陛下也在，不如赐教一二？”柳贵妃笑盈盈地开口，眼里却藏着锋芒。我抬头看向他，他端起茶盏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，仿佛在等一场好戏。我缓步走向那架古琴，指尖刚触到琴弦，忽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
那痛来得毫无征兆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刺入肋骨。我下意识按住心口，眼前瞬间天旋地转，宫灯、金鼎、他惊讶的脸，一切都在旋转中碎成模糊的光斑。耳边是宫女的惊呼声，有人喊“太医”，有人喊“娘娘”，可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，越来越远。

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意识却异常清醒。恍惚间，有人将我抱起，那怀抱的力道紧得发疼，竟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。我勉强睁开眼，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，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，竟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让开！”他厉声喝退围上来的宫人，大步朝殿外走去。风灌进我的耳朵，他的心跳隔着龙袍传来，急促而沉重。我张了张嘴，想问他这是演的哪一出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。

太医匆匆赶来，诊脉的手久久未动。殿内死寂，连柳贵妃都不敢出声。我躺在软榻上，看见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，指尖微微颤抖。过了许久，太医跪伏在地，声音发颤：“陛下……娘娘体内的毒……至少已有十年之久。”

我闭上眼，十年。原来从嫁入王府那年起，便有人要我的命。而他此刻的慌张，是旧情未了，还是另有所图？睁开眼时，我正对上他的目光，那里面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——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