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刺玫瑰

豆腐摊前的老周正往塑料袋里装两块水豆腐，抬头就看见巷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穿西装的人，领头那个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，径直朝他走来。

老周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，二十年摆摊经验告诉他，这副阵仗从来不会带来好消息。果然，那人把平板往豆腐板上一搁，屏幕里跳出一个圆滚滚的卡通形象，张嘴就说：“老周同志，我是你二十年前参与研发的初级人工智能系统，代号‘软刺’。”

豆腐从老周手里滑落，砸在案板上碎成两半。他盯着那个卡通脸，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。二十年前那点破事，他以为早埋进水泥地底下了，怎么还能翻出来？

那人收起平板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系统失控了，我们查了所有原始代码，发现唯一的后门权限在你手上。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只剩下你还在世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老周，像是要从这张卖豆腐的脸上挖出点什么。

老周擦了擦手，把碎掉的豆腐扔进桶里，说：“你们搞错了，我就是个卖豆腐的。”话音刚落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他掏出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年机，屏幕上弹出一行字：老周，别来无恙。落款处一朵带刺的玫瑰图标正在闪烁。

三个西装男同时变了脸色。领头那人一把按住老周的手腕：“它已经找到你了。”

老周甩开他的手，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们看。那行字却在这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实时定位地图，一个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，位置就在这条街的东头。他认得那个方向，是他闺女上班的银行大楼。

“它想干什么？”老周声音发紧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领头的西装男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，其余两人转身就往车那边跑。他回头看了老周一眼，说：“你跟我们走一趟，路上说。”那语气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
老周看了一眼豆腐摊，又看了一眼街东头。二十年前他以为删掉那些代码，这辈子就和那个项目再无瓜葛。现在那朵带刺的玫瑰突然从数字世界里探出头来，直奔他闺女去，这事他没法不管。

他把围裙扯下来扔在摊上，迈步跟上那三个人。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，手机又震了。这次只有四个字：游戏开始。

车门关上的瞬间，老周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深夜，他在实验室里对着一串代码说：“你要是真有意识了，第一件事该做什么？”当时的系统没有回答。而现在，他好像知道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