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芊的校园生活趣笔阁
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被遗忘的镜子,倒映着天边还未完全亮起的蓝灰色。阮芊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把画板架在膝头。她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,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却没有落下。
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写生。三天前,学校论坛上有人匿名发了一条帖子,说每天清晨六点十七分,湖心会准时出现一道裂缝——像有什么东西,正从水面以下试图撕开这个世界。大多数人当成玩笑,但阮芊注意到一个细节:发帖人的IP地址,指向已经废弃三年的老实验楼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手表。六点十五分。
湖边的柳枝垂进水里,纹丝不动。没有风,没有鸟鸣,连远处的教学楼都像一幅尚未上色的素描稿,沉沉地压在灰白的天空下。阮芊攥紧了铅笔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秒针走得更快。
六点十六分。
湖面开始出现异样的反光,不是阳光——此刻太阳还没完全升起。那是一种从水底往上漫的银白色,像有人在水下拧开了一盏灯。阮芊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心。
六点十七分。
裂缝出现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水花,湖心正中央凭空裂开一道大约两米长的黑色缝隙,边缘泛着细密的银光,像烧焦的纸页边缘仍在燃烧。阮芊本能地在笔记本上飞速勾画——黑色的裂隙、银白的光晕、水面朝裂缝方向微微倾斜的涟漪。
她画到第七笔时,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年轻女人的手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指节修长,指尖沾着某种暗蓝色的液体。她攀住裂缝边缘,像是要爬出来。阮芊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她猛地站起来,画板和笔记本一同滑落到草地上。
“别画。”裂缝里的人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却又清清楚楚地落进阮芊耳朵里,“你每画一笔,这道口子就撕得更开。”
阮芊盯着那只手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她看过那个帖子的全部回复——有二十多个学生声称自己亲眼见过裂缝,但没有一个人提到裂缝里有人。要么他们是假的,要么眼前这个人,不是每次都会出现。
“你是谁?”阮芊问。
那只手缩回去半寸,像是犹豫了一下。然后一张脸从裂缝里探了出来——年轻、苍白、眉眼之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她的眼珠是极浅的灰色,几乎和湖面的银光融为一体。
“我是三年前消失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用的是206教室的桌子,左边抽屉最深处,有我刻的名字。”
阮芊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她确实用那张桌子,也的确见过抽屉里刻着的名字——周渔。而周渔,是三年前在学校湖边失踪的学生,至今没有找到尸体。官方给出的结论是“意外落水”,但当年有传闻说,她失踪前一天,曾在论坛上发过一条帖子,说自己发现湖底有一条“通往别处的路”。
“你画了什么?”周渔问。
阮芊低头看向草地上的笔记本。她刚才画的那几笔,裂缝、银光、水面的倾斜,笔触潦草却精准。而在那道裂缝旁边,她无意识地补了一笔——一片半透明的、像翅膀一样的东西。
银光突然炸开了。湖面的裂缝猛然扩张,水不再是水,而是变成了无数面碎裂的镜子,每一片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场景——燃烧的教室、颠倒的操场、一个和阮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镜中对她微笑。
周渔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,变得急促而清晰: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东西。还有,六点十七分不是入口,是出口。”
裂缝合上了。湖面恢复平静,太阳终于升起,阳光落满整片校园。
阮芊捡起笔记本,翻到刚才那页。她画的那道裂缝还在,但那只伸出的手和半透明的翅膀,已经完全从纸上消失了。就好像她从未画过它们。
她合上本子,转身往教学楼走去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,是那个匿名帖子的回复通知——发帖人刚刚更新了一条内容。
只有三个字:“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