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狼戏叔

清晨六点的阳光像薄纱一样铺在菜市场的青石板上，老周蹲在自家摊位前整理着新到的小青菜，指尖还带着泥土的潮气。他抬眼瞥见巷口人影一闪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又是那三个毛头小子，这几天总在附近晃荡，眼神粘在几个生意红火的摊位上挪不开。

“周叔早啊！”领头的小子笑嘻嘻凑过来，二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身后两个跟班叼着烟，目光四处乱瞟。老周没应声，把菜码得更紧了些。他知道这些年轻人不怀好意，可在这条街讨生活三十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
那小子也不恼，径直走到隔壁卖水产的摊位前，弯腰拎起一只螃蟹端详着。摊主老林刚要开口，他啪地把螃蟹摔在地上，蟹壳碎裂，蟹黄溅了一地。“哟，这螃蟹不新鲜啊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老林气得脸发青，却硬是没敢吭声。

老周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他看见那三个年轻人像狼一样在摊位间游走，一会儿嫌菜叶上有虫，一会儿说鱼不够活，每个被他们“光顾”的摊主都敢怒不敢言。菜市场的空气渐渐变了，讨价还价声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。

十点左右，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那三人又晃到老周摊前，领头的抓起一把小葱，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，随即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。“老周，你这葱味儿不对啊。”他眯着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。老周缓缓站起身，一米七五的个头在南方人里算高的，常年搬菜练出的肌肉把旧T恤撑得有些紧。

就在这时，市场东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买菜的大妈尖叫起来，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。老周定睛一看，心脏猛地一跳——那三个年轻人竟然在围住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，领头的那个伸手就要掀翻老人的摊位。老太太矮小的身体挡在竹筐前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老周二话不说，抄起手边一根挑菜的扁担大步走了过去。他步伐很快，扁担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暗沉的影子。摊位两侧的商贩都愣住了，认识老周三十年，谁见过他这副架势？

“住手！”老周的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头砸进水面，让那三个年轻人齐刷刷转过头。领头的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老周头还想充英雄？”话音刚落，他身后的跟班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，啪地甩开，银白色的棍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老周没有停步，扁担在他手里稳稳地握着，像握了三十年的刀。他走到老太太面前，侧身挡住那三个年轻人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。“这市场有市场的规矩，按规矩来，大家相安无事。真要动粗，我奉陪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

领头的年轻人笑容僵住了。他盯着老周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，那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一幕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突然，那年轻人啐了一口，转身就走。两个跟班愣了愣，赶紧收起伸缩棍跟上去。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低声叫好。老周放下扁担，正要弯腰帮老太太捡散落的鸡蛋，余光却瞥见那三人走到巷口时停住了。

领头的回过头，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，冲老周竖起一根手指，然后指了指天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像一根刺扎进老周心里。他目送三人消失在巷口，手里的扁担握得更紧了，因为他知道，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